第400章 城东先松口

“你想说什么?让父亲现在就站队?”

范绍成咬了咬牙。

“若不站,早晚也得站!”

“那也不能急着把一家老小都押上去!”长子语气也沉了,“塔失还没死,商头也没动,咱们先跳出去,若黑旗军那边只是放空话,咱们就是给人当刀使!”

兄弟俩说着说着,又快顶上了。

范承礼抬手,止住了他们。

“都别争。你们说的,都对。所以眼下不能全压,也不能不动。”

他顿了顿,看向老管事。

“信送出去以后,让城东几个门上的自己人都打起神。尤其是东偏门的轮值。”

老管事心里一震。

这话虽然没说死,可意思已经明白了!

范家开始真往门上想了,只是还没到交门那一步。

范绍安和范绍成都听懂了,脸色都变了变。

长子沉声道:“父亲,真要走到这一步?”

范承礼看着他,声音不高。

“不是我要走,是这城,已经逼着人往这一步走了!”

这话说完,谁都不说话了。

片刻后,范承礼摆了摆手。

“都回去吧。今夜这事,谁都不准往外漏半个字。”

三人齐齐应下。

兄弟俩退了出去,老管事却没走。他等人都走远了,才低声问:“老爷,若黑旗军那边回得快,还要不要再见一次人?”

范承礼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要见。但不是我见,你去。”

“明白。”

“记住。”范承礼盯着他,“咱们先试,不交底。不到最后,不把门真的送出去。”

老管事郑重点头。

“是!”

等他也退下后,书房终于彻底安静了。

范承礼坐在灯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那封回信已经出门了。

四个字。

可谈,不信。

这四个字,说的是黑旗军,其实也是说眼下这世道。

谁都能谈。

谁都不能尽信!

可有些路,已经不是你想不想走的问题了,而是你再不迈步,就只能等死!

后半夜,城东后墙外,一道影子借着黑处,把那封回信压在了另一块石头底下。没多久,又有另一道影子无声摸来,把信取走,转身消失在巷子尽头。

哈密城外,黑旗军大营。

瞿通还没歇,帐中只点了一盏灯。何进和张度都在,桌上摊着城图。几人正说着城里今日可能的动静,外头就有人通报。

“将军,暗线回信到了。”

瞿通抬了抬手。

“进。”

一名斥候快步入帐,单膝跪地,把一张折得很小的纸双手递上。

瞿通接过来,展开,只看了一眼,嘴角就动了动。

何进憋不住,探着身子问:“将军,成了?”

瞿通没直接回,把纸递给了他。

何进接过去,念了一遍:“可谈,不信。”

念完以后,他挠了挠头。

“这算什么?答应还是没答应?”

小主,

张度却在旁边笑了笑。

“这就够了。”

何进瞪他:“够什么?”

张度点了点纸。

“前头他们一直装死,不回就是不沾手。现在回了,就说明城东已经怕了,也动心了。至于不信,那是当然。若是他真一封信就全信了,那这人也活不到今天。”

何进想了想,点头。

“也是。”

瞿通把信拿回来,重新看了一遍,目光落在那四个字上。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城东先松口了,但还没到交门的时候。”

“他们现在想看的是,咱们到底真不真。”

何进立刻道:“那就再递一封?”

“要递。”瞿通道,“但不是空嘴递。”

张度抬眼看向他。

“将军是想给他们看点实的?”

瞿通点头。

“他们最怕什么?”

何进下意识接话:“怕塔失,怕咱们翻脸,怕自己先跳出来当了替死鬼。”

“不错。”瞿通道,“所以接下来要给他们看的,不是咱们嘴里说得多好听,是咱们手里早把接城的规矩备好了!”

他伸手在桌上轻轻点了点。

“把之前那份安民牌告重抄一份,再加一条。”

张度问:“加什么?”

瞿通抬起眼,声音平稳。

“加一句,凡先献门者,门内守卒不坐连罪。”

何进一听就乐了。

“这下城东那些守门的也得动心了!”

“就是要让他们动心。”瞿通淡淡道,“门,不是一个老爷开得了的。最后真动手,还得靠门上的人肯让。”

张度点头:“将军说得对。”

瞿通把那封回信放到灯边,指节轻轻压着纸角。

“他们说可谈,不信。那就让他们再看一眼!”

“看清楚以后,他们就该知道,这条路不是我在逼他们走,是塔失在逼他们死!”

帐中几人都不再说话。

灯火晃了晃。

外头是西域的风,里头是一纸回信。

四个字。

却已经把哈密这座城,往开口的方向,又推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