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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队在汉安城停了五日。粮食淡水补足了,船也修好了。离港前,刘封、陈静在都护府为甘宁饯行。
席间,陈静提起一事:“甘将军此番南下,海路须多加小心。”
甘宁放下酒碗:“哦?陈主事听到什么风声?”
“不是风声,是实报。”陈静神色认真,“近两三个月,从瀛洲往南,去夷州、交州方向的商船,已有三四起遭袭的禀报。劫掠者船快,人悍,来去如风。得手后要么往深海遁走,要么钻进群岛乱礁里,很难追剿。”
刘封补充:“瀛洲水军主力要镇守本地航道,防北面邪马台反复,抽不出太多船远剿。只能提醒过往船队结伴,多加戒备。”
甘宁浓眉一挑:“可知道是哪路人马?寻常海贼?”
陈静摇头:“不像。据逃回来的商人说,那些‘海贼’进退有章法,像受过操练。有时挂杂旗,有时甚至挂商旗靠近,突然发难。劫掠也挑值钱的货,粮食有时反倒不要。下官怀疑……恐怕不是单纯求财的匪类。”
甘宁哼了一声:“管他什么来路,撞上我甘兴霸,算他晦气。”话虽这么说,他心下却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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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三,船队驶离汉安港,扬帆南下。
计划是沿着岛屿链的边缘走,这样既能靠岛补充淡水,遇到风浪也有个躲避处。甘宁让船队保持战斗队形,战船在外围,商船在中间,斥候快船放出去二十里,来回探查。
头几天平安无事。海水从深蓝变成碧绿,天气也暖和起来。甘宁每日在甲板上看老兵测水深、辨星象、画海图。士徽有时过来,指着南方说哪里可能有暗礁,哪里的岛上淡水好取。
虞文和顾承则在商船上,把在瀛洲的见闻详细记下来,偶尔也凭栏远眺。海天一色,无边无际,让人心胸开阔,也让人心生敬畏。
出发后第七天,午后。
甘宁正在舱里看海图,一个锦帆营的老部曲敲门进来,神色严肃:“将军,斥候船回报,东南方向三十里外,有船影,数量不少,船型不像商船,速度很快,一直在外围游弋,似在盯梢。”
甘宁立刻起身:“传令,各船戒备。让斥候再探,摸清数量和意图。”
命令下去,船队气氛陡然绷紧。战船上,士卒检查弓弩,整理钩拒拍杆。商船的水手也把货捆扎结实,准备好木桶盾牌。
一个时辰后,斥候再报:对方约有三四十条船,多是轻快的走舸、小艨艟,一直在舰队侧后方五六十里外跟着,不靠近,也不远离。
“是盯上咱们了。”甘宁冷笑,“传令,队形收紧,航向不变。夜里灯火管制,轮值加倍。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来。”
一夜无话。海面只有风浪声。
次日清晨,天色将明未明,海上有薄雾。
甘宁和衣躺在舱里,忽然听到桅杆望斗上了望卒尖厉的唿哨声:“敌袭——东北方向!数量很多!”
甘宁抓起刀就冲上甲板。只见东北方雾气里,数十条黑影正快速逼近,船型杂乱,船上挂的旗子也是五花八门,红一块白一块,看不清字样。但船行速度极快,划桨的节奏整齐有力,绝不是乌合之众。
“挂作战旗!鸣鼓!”甘宁大喝,“艨艟前出拦截,楼船弓弩准备!商船向中心靠拢,走舸保护两翼!”
鼓声咚咚响起,汉军船队迅速变阵。几乎同时,来袭的船队也吹起了海螺号,速度再提,直插船队中部,目标明确——正是那几十艘载满货物的商船。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甘宁看清了,来袭的船上,人穿得杂乱,有短褐,有皮甲,甚至光着膀子,但手里兵器却是制式的环首刀和短矛。冲在最前的一条稍大的船上,一个矮壮汉子手持铁戟,正在大声呼喝指挥,看身形动作,是个惯战的老手。
“放箭!”甘宁令旗一挥。
楼船和艨艟上的弓弩手一齐发射,箭矢如雨泼向敌船。来袭者举起藤牌遮挡,但仍有不少人中箭落水。可他们竟不退缩,反而借着晨雾和己方小船掩护,继续猛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