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自立之心·交州的算盘

五天,一个郡没了。

他抬起头,盯着使者:“刘公则(刘禩)好手段。”

使者躬身:“我家主人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吕岱挥挥手,让人带使者去歇息。堂里只剩他一个人,烛火跳动,那些朱红的印拓在光里晃着,像血。

他忽然起身:“备马,去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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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骘的府邸在城东,离刺史府隔了三条街。元宵的灯火还没散,街上到处是提灯的行人,孩子们的笑声飘进马车里。吕岱闭着眼,那些声音忽远忽近。

步府的门房见是他,直接引往后院。穿过两道月门,到了一处僻静小院,步骘已经在书房等着了。他没穿官服,只着了件素色深衣,头发松松绾着,像是准备就寝了。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窗户关得严实。吕岱没废话,把三封信连同豫章印拓一起推到案上。

步骘先拿起荆南那封,扫了几眼,嘴角微扯。

“生意人。”

再看士燮的信,眉头皱了皱,又展开。

“士威彦倒是磊落。”

最后是豫章那封。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印拓部分时,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确认那些朱印的纹理。看完,他把信纸轻轻放下,抬眼看向吕岱。

“十三县……”步骘的声音很平静,“就这么没了?”

“五天。”吕岱说。

步骘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哒,哒,哒,和更漏声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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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山兄,”吕岱开口,“你怎么看?”

步骘拿起豫章信,又看了一眼,然后放下。

“孙权完了。”

三个字,说得平淡如说今日天气。

吕岱看着他:“你妹妹……”

步骘抬起手,止住他的话。烛光里,他的脸半明半暗。

“步练师是孙权的妾室。”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我是步氏的族长。”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妾可以再嫁,族灭了,就什么都没了。”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噼啪声。

吕岱深吸一口气:“所以?”

“所以,”步骘把三封信在案上排开,“豫章这些人聪明。不抵抗,不流血,拿全郡换了个‘归附首功’。将来论功行赏,他们排在前头。”

他起身,从书架后抽出一卷地图,在案上铺开。手指点在上面,从濡须口划到江夏,又从江夏划到吴郡,最后停在海上。

“刘备五路:中路濡须、西路江夏、东路吴郡、海上夷州、荆南豫章。现在豫章已失——”他的手指从豫章向东移,“荆南军可以东进,与江夏夹击柴桑。海上甘宁若拿下夷州,江东门户洞开。孙权撑不过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