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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需要一支精干的小队。”于凤至收起地图,“人数不能多,最多二十人。要全部是特种大队的精锐,精通敌后渗透、侦察、爆破。由许亨植带队,我亲自指挥。”

“您要亲自去?!”陈望几乎叫出来,“不行!绝对不行!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于凤至看着他,“陈望,你想想,如果我们派别人去,失败了怎么办?如果马占山旧部不信任我们派去的人怎么办?如果中间出了任何差错,整个计划就会暴露,到时候不仅黑河拿不下,连松江河根据地都可能被牵连。”

她往前走了一步,火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是东北战区的副总司令,我亲自去,代表的是最高诚意和决心。马占山将军的旧部看到我,才会相信我们是真的要干大事。”

陈望说不出话。他知道于凤至说得对,但理智上接受不了。副总司令亲自深入敌后七百多里,这要是出了事,整个东北战区就完了。

“徐参谋长知道吗?”他最后问。

“我已经让报务员发报了。”于凤至说,“他会理解的。而且我不在的时候,徐建业可以全权代理战区事务。他和赵永胜、王栓柱配合了这么久,不会有问题。”

远处传来集合的哨声。战士们开始整队,准备吃晚饭。锅里的粥已经熬好了,炊事员正用大木勺一勺一勺地往战士们的碗里盛。

“陈望,”于凤至最后说,“我把第三军交给你了。四千八百多人,都是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你要把他们安全带到松江河,然后重建第三军。等我从黑河回来,我要看到一支崭新的、更强大的部队。能做到吗?”

陈望立正,敬礼。右手抬得很高,很标准。

“能!”

“好。”于凤至拍拍他的肩膀,“去吃饭吧。吃完抓紧时间休息,明天天不亮就要出发。”

陈望走了。于凤至独自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屯子里星星点点的火光。夜风吹过,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什么。

她其实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

七百多里敌占区,二十人的小队,要穿越日军的重重封锁线,还要去说服一群素未谋面的抗日武装。这其中的风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她必须去。

因为时间不等人。1944年已经过去了四个月,按照历史进程,欧洲战场盟军即将发动诺曼底登陆,太平洋战场美军正在跳岛作战。日本的败局已经注定,但越是这样,关东军越可能做困兽之斗。

她要在日军反应过来之前,打开新的局面。

要在抗战胜利之前,为东北争取更多的筹码。

要在……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给这片土地上的人民,铺一条通往光明的路。

“副总司令。”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于凤至转过身,是许亨植。这个特种大队的大队长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身上还穿着那身沾满泥浆和血迹的伪装服。

“准备好了?”她问。

“二十个人,都选好了。”许亨植递过来一份名单,“全部是三年以上的老队员,最少执行过十次敌后任务。每个人都自愿报名,没有强迫。”

于凤至接过名单,借着火光看了一遍。二十个名字,她大多认识——王铁牛、赵小虎、孙大勇……都是跟着许亨植从哈尔滨一路杀出来的老兵。

“装备呢?”

“每人一支冲锋枪,四个弹匣,六颗手榴弹。另外带了四门掷弹筒,十二发炮弹。还有炸药、绳索、指南针、急救包。”许亨植如数家珍,“粮食只带三天的干粮,沿途补充。地图是去年从日军司令部缴获的最新版,精度很高。”

“好。”于凤至把名单还给他,“明天凌晨三点,屯子西头集合。我们从小路走,避开日军的主要巡逻路线。”

“是。”许亨植顿了顿,“副总司令,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失败了,您想过后果吗?”

于凤至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亨植,你跟我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