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想起什么,又加了一行小字:
“人民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待之以诚,方能成势。”
---
总指挥部,深夜。
于凤至把最后一份文件批阅完毕,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桌上的油灯已经添了三次油,现在又快燃尽了。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雨后清冽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根据地的灯火大多已经熄灭,只有哨塔上还有微弱的光——那是哨兵在执勤。
再过两个月就是秋收了。今年的收成将决定明年能养多少兵,能支撑多大的战役。
她想起徐建业下午送来的报告:兵工厂正在尝试用土法炼钢,如果能成功,炮弹产量可以翻倍。想起王栓柱电报里说的新生教导团,三百多个反正士兵,如果改造成功,将成为一支特殊的力量。想起张兰生汇报的群众工作,那些在日伪眼皮底下建立的“两面政权”,正在像毛细血管一样渗透进敌人的肌体。
一切都在向好。可她心里清楚,最大的考验还没来。
重庆的猜忌、美国的断供、苏联的观望,这些都是外患。而真正的内忧在于——急速扩张的队伍,能否保持初心?二十万大军,有多少是真正理解了为何而战,而不是仅仅为了口饭吃?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徐建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译好的电报:“副总司令,延安来电。转达了重庆方面的最新态度:同意我们秋季攻势计划,但要求战后所有收复城市,必须移交国民政府接管人员。”
于凤至接过电报,看了两遍,笑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意料之中。”
“那我们……”
“回电:一切缴获归公,一切政权归民。至于归哪个‘政府’……”于凤至把电报放在桌上,“等打跑了鬼子,让老百姓自己选。”
徐建业也笑了。这才是他熟悉的于凤至——看似妥协,实则寸步不让。
小主,
“另外,张总司令从陕北发来密电。”徐建业递上另一张纸,“华北八路军今夏将发动大规模破袭,牵制日军第一军。他希望我们同步行动,让关东军首尾不能相顾。”
于凤至走到地图前。她的手指从陕北划过山西、河北,最后落在东北。
“告诉汉卿,秋收之后,松花江两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