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账册……
叶凌薇在满是灰尘的库房里来回踱步。如果账册真的存在,会在哪里?父亲会藏在哪里?侯府已被二房把持多年,若有显眼之处,早该被叶文轩或他背后的人找到了。难道已经被毁?或者……藏在了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堆满陈旧文书的小库房。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这里已经被粗略翻查过。
父亲的书房?早就被叶文轩占据,若有,也该被发现了。
母亲的旧物?
忽然,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细节闪过脑海——母亲生前,酷爱丹青,尤其擅长工笔花鸟。父亲曾为她专门改建了一处临水的小画室,母亲去世后,那里便一直锁着,因为母亲病重前曾嘱咐,不想旁人打扰她的清静,连父亲都很少进去。后来二房掌家,那处偏僻的画室更是无人问津。
小主,
画室!
“福伯,我母亲当年的画室‘听雪轩’,钥匙可在?”叶凌薇骤然转身。
叶福愣了一下,忙道:“在的在的,一直收在老奴这里。老夫人去世后,按她的意思锁了,每年只派人简单打扫外部,里面从未动过。”
“现在就去!”叶凌薇一刻也等不了了。
听雪轩位于侯府花园最僻静的角落,临着一小片湖水,环境清幽,此刻更显寂寥。锁头已然锈蚀,叶福费了些力气才打开。
推门而入,一股陈年的、混合着淡淡墨香和潮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室内摆设一如往昔,画案、笔架、颜料柜、多宝阁,都蒙着厚厚的灰尘,窗棂间结着蛛网。墙上还挂着几幅未完成的工笔花鸟,笔触细腻,可惜岁月侵蚀,已显斑驳。
叶凌薇心中酸楚,强忍着泪意,目光如电般扫视四周。
“仔细找,任何可能藏东西的地方,画轴、暗格、家具夹层,一处都不要放过!”她下令,自己也亲自上前查看。
春儿、小菊、叶福,连同两个绝对忠心的粗使婆子,开始小心翼翼地翻查。动作不敢太大,怕损坏母亲遗物。
时间一点点过去,多宝阁上的瓷器摆件被一一拿起检查又放下,画缸里的卷轴被逐个展开查验,桌椅也被仔细摸索。一无所获。
叶凌薇的心渐渐沉了下去。难道猜错了?
她走到母亲巨大的紫檀木画案前,手指拂过冰冷的案面。案面一角,镇纸下压着一沓泛黄的宣纸,纸上似乎有字。
她轻轻移开镇纸。那并非画作,而是一张张誊抄的佛经,字迹秀雅宁静,是母亲病重后期的手笔。抄的是《地藏经》。
叶凌薇一卷卷拿起,仔细查看。就在拿起倒数第二卷时,她动作猛地顿住!
这卷佛经的纸张,似乎比其他的稍厚一些,手感有异。
她将经卷对着窗户的光线仔细看去,果然发现纸张中间似乎有隐约的夹层!小心翼翼地将边缘粘合处润湿,用薄刃轻轻挑开——
里面赫然藏着另外一张折叠起来的、质地不同的纸!
叶凌薇屏住呼吸,将那张纸取出,展开。
这不是佛经,而是一张极其复杂的、绘有各种符号和简化地名的草图!上面还有一些细密的批注小字。图纸中央,画着一只简笔的鹰,鹰爪下抓着一个“饷”字。几条箭头从鹰的方向伸出,指向几个不同的方位和符号,其中一条粗黑的箭头,连接着一个“三”字标记!旁边批注:“西境三年,虚报累计,五成流失,疑入私库。桓、景勾连,证据确凿,然投告无门,恐累家族。藏此图于妻处,若有不测,望后人有缘得见,申冤雪耻!”
落款是父亲的名字和一个私印,日期正是父亲遇害前三个月!
这不是账册,却是比账册更直观的“罪证图”!清晰地勾勒出了西境军饷贪墨的流向、涉及的关键人物(桓烈、萧景睿),甚至标明了怀疑的藏匿地点!
父亲竟将如此要命的东西,藏在了母亲日常抄写的佛经里!最不经意,却也最安全!若非叶凌薇知晓血书、查到西境军饷、又想起母亲这处被遗忘的画室,绝无可能发现!
“小姐,这是……”春儿凑过来,看到图纸上的内容,惊得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