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薇小心翼翼地将图纸重新折叠,贴身收好,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找到了!终于找到了一个直接关联父亲被害、桓烈与三皇子勾结的铁证!
“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泄露半分!”她环视屋内众人,眼神凌厉如刀,“母亲在天之灵庇佑,使我叶家沉冤得雪有望。但在时机成熟前,必须慎之又慎!”
“是!”众人齐齐低声应道,都意识到了手中这张纸的分量。
回到自己的院落,叶凌薇反复研究了那张图纸,将上面的信息与自己已知的线索一一印证。图纸上除了桓烈和三皇子,还隐约指向了朝中另一个节点,但符号模糊,难以辨认,似乎父亲当时也未完全查清。
这或许就是“官帽”所指的第三人?
无论如何,有了这张图,加上林澈之前找到的那些间接证据,指向桓烈和三皇子的证据链已经开始形成。
但她还需要更多。需要能将他们钉死的、更具体的人证或物证,尤其是关于那流失的“五成”军饷最终下落,以及朝中是否还有更高层的保护伞。
她需要联系林澈。
犹豫片刻,她没有动用那枚紧急联络的铜钱,而是写了一封看似寻常的、问候林家伯母(林澈母亲)的信,信中用了只有他们二人才懂的暗语,提及“寻得一幅母亲旧时临摹的《西苑秋猎图》,笔法精妙,尤以其中鹰隼最为传神,想起林大哥亦好此道,不知近日可有闲暇,共赏详谈?”
信由春儿亲自送到林府门房,指名交给林公子身边的长随。
第二天下午,林澈的回信就来了,同样用了暗语,约在明日午后,城东香火不旺的“静心庵”后山凉亭相见,那里僻静,且常有女眷上香,不易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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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庵后山,秋色已浓,黄叶满地。
叶凌薇依旧做寻常香客打扮,带着春儿,在林澈事先安排的人引导下,避开了寥寥无几的香客,来到山腰一处僻静的凉亭。
林澈已等在亭中,石桌上摆着简单的茶具。
“看来你有重大发现。”林澈看她虽然疲惫但眼神发亮的样子,直接问道。
叶凌薇没有废话,将那张小心誊抄了一部分关键信息、隐去了最敏感符号的图纸副本(原图她绝不敢带出府),推到林澈面前。
林澈凝目细看,越看神色越凝重,尤其是看到“五成流失”、“桓、景勾连”等字句时,眼中寒光迸射。
“西境军饷……果然如此!”他放下图纸,长长吐出一口气,“家祖当年也曾怀疑西境军费有问题,但未能深入查证,便遭……变故。”他顿了顿,跳过这个话题,“这张图太重要了,虽然还不能直接作为呈堂证供,但它指明了方向,许多之前零散的线索都能串联起来了。”
“我父亲标注了怀疑的赃银藏匿地点,但时过境迁,恐怕早已转移。”叶凌薇道,“而且,图纸上还有一个模糊的符号,指向朝中,我怀疑就是‘官帽’所指的第三人。林大哥,你在朝中,可能看出些许端倪?”
林澈再次仔细看向那个模糊符号,沉吟良久,缓缓摇头:“这个符号太过简略,像是某种标记的一部分。朝中派系复杂,与三皇子暗中有往来、又能插手军饷之事的,不止赵、钱二人。不过……”
他抬眼,目光锐利:“有了这张图,我们可以调整调查重点。一是顺着图中暗示的几条赃银可能流向追查,尤其是京中和江南几处。二是重点排查当年经手或审计过那批西境军饷的所有官员,户部、兵部、甚至督察院,一个都不能漏。三是……”他压低声音,“我怀疑,桓烈在京城,除了那驯鹰铺,还有更隐蔽的联络点和资金周转渠道。这张图,或许能帮我们找到。”
“需要我做什么?”叶凌薇问。
“你按兵不动,保管好原图。”林澈郑重道,“你找到这张图,已是天大的进展。接下来追查的事,更危险,交给我。你继续在府内,留意是否有父亲当年的旧部暗中联系,或者有无其他遗物线索。另外,务必注意安全,图纸现世,若对方有所感应,狗急跳墙,难保不会对侯府不利。”
叶凌薇点头:“我明白。府内我会加紧防范。林大哥,你也务必小心。”
秋风掠过凉亭,吹动两人的衣摆。
林澈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忽然道:“快了。离真相大白,替叶伯父伯母申冤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叶凌薇迎着他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亭内投下斑驳的光影。收集证据的漫漫长路,似乎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但两人都清楚,最艰难、最危险的博弈,或许才刚刚开始。
那张薄薄的图纸,既是希望,也可能成为点燃最终对决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