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不能,打草惊蛇。但已确认存放位置和看守情况。”林澈语速很快,“第二件事,更急。桓烈提前回京了,今日傍晚已秘密抵达京郊别院,明早才会正式入宫述职。”
“这么快?!”叶凌薇一惊。靖远侯回京,必然会让京中局势更加复杂。他是“鹰主”的可能性极大,他的归来,意味着对手的核心人物之一就在眼前,危险和机会并存!
“还有,”林澈看着她,眼神沉肃,“我收到风声,三皇子那边似乎对侯府……对你,产生了更具体的兴趣。他们可能怀疑叶文轩留下的东西,落在了你手里。桓烈此番回京,除了述职,恐怕也与此事有关。你必须万分小心,近日若无必要,绝不要离开侯府,尤其不要去偏僻之处。”
叶凌薇心头一凛。果然,对方的注意力还是聚焦过来了。父亲留下的图纸和血书,是她最大的倚仗,也是最致命的隐患。
“我明白。”她点头,随即担忧地看向他,“你深夜前来,太冒险了。若被人发现……”
“不走正门,无人察觉。”林澈道,语气稍缓,“只是不亲自来一趟,我不放心。这些消息必须立刻告知你,让你有所准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只穿着单薄寝衣、微微发抖的身上,眉头立刻皱起,“怎么穿这么少?快回去躺着,仔细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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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里的关切毫不掩饰,自然而然地伸手想拉她,却在指尖即将触及时顿住,转为指了指床榻方向。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叶凌薇心中微暖,又有些酸涩。她听话地走回床边,拉起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张脸看着他:“那你呢?你伤势未愈,又淋了雨,快回去换身干爽衣服,喝碗姜汤。”
“嗯,这就走。”林澈应着,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桌边,就着昏暗的灯光,提笔快速写了几行字,折好递给她,“这是我安排的几个应急联络点和暗号,若遇到我无法及时赶到的情况,可凭玉佩和此暗号求助。记住后烧掉。”
叶凌薇接过,郑重收起。
林澈看着她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却眼神坚定的模样,心中那股因紧张消息和连夜奔波而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一松。他走到床边,隔着一步距离,低声道:“别怕,凌薇。我已加派人手在侯府外围。桓烈和三皇子纵然势大,京城毕竟不是他们可以只手遮天的地方。我们步步为营,见招拆招。”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窗外雨声淅沥,室内烛火摇曳,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上。
叶凌薇仰头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还有那份毫不掩饰的守护之意。前世今生,从未有人在她面临危险时,如此坚定地对她说“别怕”,并真正为她布下保护的网。
一股热流冲上眼眶,她慌忙低下头,掩饰住瞬间的泪意,闷声道:“我不怕。有你在……有我们一起,我不怕。”
这话说得很轻,但林澈听见了。他眼底漾开深深的笑意,伸手,极其克制地,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触感柔软。“好。我走了,你快睡。”
说完,他不再停留,利落地披上雨披,推开窗户,如同融入夜色的鹰隼,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雨幕中。
叶凌薇坐在床上,久久未动。发顶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那么轻,那么暖。窗外风雨声仿佛都远了,只剩下心头擂鼓般的心跳声,和他那句“别怕”在耳边回响。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沉,虽然知道前路更险,但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和笃定。
次日,叶凌薇如常理事,但暗中将府中防卫又悄悄调整了一番,尤其加强了夜间巡查和对各门户的监控。她也找机会,将林澈带来的消息和自己的一些分析,用只有两人能懂的方式,写在一封看似问候林家伯母的信中,让春儿送了出去。
林澈的回信很快,只写了四个字:“已知,勿忧。”
默契在一次次的信息传递和共同应对中,悄然滋长。叶凌薇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于在遇到难题时,下意识地思考“若是林澈,会如何做”。而林澈送来的消息,也越来越详尽,不仅包括调查进展,还会有对局势的分析和给她的具体建议。
又过了几日,秋雨暂歇,天气放晴。林澈再次登门,这次是光明正大地递帖子拜访,理由是与叶凌薇商讨一桩“两家故交长辈寿礼”之事。
老太君如今对叶凌薇十分倚重,对林家这位有出息的故交之后也颇有好感,自然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