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夹着一张货单:上等当归五百斤,已从江南发出,走水路,腊月二十五前到京。另,随信附上隆昌货栈的底细——那货栈表面是胡家人开的,实际柳家占七成股。
叶凌薇看完信,将货单交给周贵:“货到了直接入库,按市价给钱,一分不少。”
“那隆昌货栈……”
“先记着。”叶凌薇淡淡道,“等过了年,再说。”
腊月二十五,当归如期到货。成色极好,药香浓郁。济世堂的货源续上了,生意照常。
腊月二十八,城南庄子完工。
文先生亲自来报:工坊建好了,三间打通,宽敞明亮。库房也建成了,临河而建,药材可直接从水路运入库。总共花了五百二十两,略超预算,但值得。
叶凌薇趁着年关前最后一次回侯府,去看了庄子。
确实建得好。工坊里,药碾、药筛、晾药架一应俱全。库房里,货架整齐,通风防潮都考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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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先生辛苦了。”她满意道,“年关将近,给工匠们多发一个月工钱,让他们好好过年。”
“是。”
“过了年,正月初八开工。”叶凌薇道,“招工的事,周贵会办。先从领粥的百姓里挑三十人,试工一个月。做得好的,留下做长工。”
“老朽明白。”
看完庄子,叶凌薇去见了老太君。
老太太精神好了些,正指挥丫鬟们贴窗花。见叶凌薇来,笑着招手:“凌薇快来,看这福字贴得正不正。”
叶凌薇上前扶住她:“祖母贴的,怎么都正。”
祖孙俩说了会儿话,叶凌薇才提起庄子的事。
“祖母,孙女儿在城南投了个庄子,做药材加工。本钱孙女儿出了大半,红利侯府占七成。您看这样可好?”
老太君拍拍她的手:“你做事,祖母放心。只是……你如今身份不同,别太累着自己。”
“孙女儿晓得的。”叶凌薇温声道,“等庄子上了正轨,孙女儿就放手让底下人做。”
从侯府出来,已是傍晚。
马车驶回三皇子府,街巷里已有了年味。家家户户挂起了灯笼,孩子们在雪地里嬉戏。
叶凌薇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这一年,她嫁入皇子府,斗柳侧妃,掌侯府财权,投建新庄子……
每一步,都走得不易。
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大小姐,”春儿小声说,“快到府里了。”
叶凌薇睁开眼,整理了一下衣衫。
车帘外,三皇子府的灯笼已经亮了。朱门高墙,深宅大院。
这里困住了她的身,却困不住她的心。
她的战场,从来不止这一处。
城南的庄子,济世堂的铺子,侯府的产业……这些都是她的棋子。
而柳家,隆昌货栈,胡掌柜……这些都是她要攻克的城池。
马车停下,春儿扶她下车。
门房迎上来:“侧妃娘娘回来了。”
叶凌薇微微颔首,迈过门槛。
夜色渐浓,府里的灯笼次第亮起。
她走在熟悉的回廊上,脚步不疾不徐。
前路还长,但她不急。
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终有一日,她会让所有害过叶家的人,付出代价。
终有一日,她会站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活着。
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积攒力量,等待时机。
城南的庄子,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投资,她会做得更大,更稳。
柳家,你们等着。
这场仗,我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