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几乎要撑裂他的理智。
终于,在那墨迹彻底干透,紧绷感达到顶峰的那一刻,艾尔紧绷的神经弦,嗡然断裂。
他极其缓慢地、颤抖着抬起头。
目光不再是乖顺地低垂,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勇气,望向了书桌后的那个身影。
他的蓝眼睛因强忍的泪意和剧烈的情绪而湿漉漉的,蒙着一层破碎的水光,像雨打过的蓝宝石。
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终于挤出一点微弱嘶哑、带着无法抑制颤抖的声音:
“......Si......Sire......”
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在这绝对寂静的书房里显得异常清晰。
羽毛笔的沙沙声骤然停顿。
瑟尔特并没有立刻抬头。
他只是极轻极缓地放下了笔,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完成某个仪式的收尾。
然后,他微微抬起眼睑,琥珀色的瞳孔从银发的缝隙间透出目光,如同暗处苏醒的掠食者,精准地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重量,压得艾尔几乎想要立刻缩回刚才的僭越。
“嗯?”
一个单音节的疑问,从瑟尔特喉间溢出,低沉而带着一丝被打扰后的、漫不经心的不悦。
艾尔的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脸颊上的墨迹更是烫得像要燃烧起来。
他鼓足残存的全部勇气,声音抖得更加厉害,几乎语不成调:
“......您......您刚才......在我脸上......写了......什么?”
问出来了。
他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让他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时间能倒流回他开口之前。
他立刻深深地低下头,不敢再看瑟尔特的眼睛,仿佛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书房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