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和挣扎被他强行压下,如同他压下身体每一次伤口的疼痛。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便服,银链依旧妥帖地藏在衣领下,然后握紧酒瓶,走出了房间。
薇薇安长老的居所在城堡西翼一个相对僻静、但视野极佳的塔楼。
与瑟尔特那边冰冷、压抑、充满权力象征的氛围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被时光精心打理过的、带着女性柔美与神秘色彩的巢穴。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异香料、干燥花草以及某种高级脂粉混合的馥郁香气。
艾尔站在那扇雕刻着繁复藤蔓与玫瑰图案的橡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叩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内没有立刻回应。
艾尔耐心地等待着,身体站得笔直,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只是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一个慵懒中带着一丝不耐的女声:“谁啊?这么晚了……”
门被拉开一条缝。
薇薇安长老出现在门后,她似乎刚刚沐浴过,银灰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着,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质睡袍,脸上还带着些许水汽。
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艾尔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琥珀色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尚未完全消散的余怒,但更多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哟?”
她挑起精心描绘的眉毛,倚在门框上,姿态慵懒,语气却带着明显的尖刺,“这不是我们‘刚正不阿’、‘忠心耿耿’的黎明之剑大人吗?怎么?瑟尔特大人那边没事吩咐了,终于想起我这个‘无关紧要’的老太婆了?”
她的目光像带着小钩子,上下打量着艾尔,最后落在他手中那瓶显眼的“血焰酒”上,眼神微微一动,但很快又被嘲讽覆盖:“瑟尔特大人让你来的?带着‘毒酒’来封口,还是来执行‘灭口’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