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尔特的脸颊泛着极淡的绯色,在他苍白如大理石的皮肤映衬下,如同雪地中飘落的梅花,脆弱而惊艳。那双总是锐利如刀、能洞穿人心的琥珀色瞳孔此刻微微涣散,失去了焦距,长而密的银色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遮住了眸中惯有的冰冷算计。
他的唇瓣比平日更加红润,如同浸饱了血色的玫瑰花瓣,正无意识地轻贴着冰冷的杯沿,像是在寻找最后一滴酒液,又像是在汲取那一点凉意。
最惊人的是那种前所未有的神态——没有任何攻击性,没有平日里的权衡与算计,只是纯粹的、安静的迷离。仿佛八百年的重担与面具在这一刻被酒精暂时卸下,只余下最原始的、近乎懵懂的慵懒。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令人畏惧的夜影领主,只是一个被酒意俘获的美丽存在。
您醉了。艾尔难以置信地轻语,这句话脱口而出,甚至来不及经过大脑的过滤。
瑟尔特缓缓眨眼,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需要额外的时间来处理这个简单的信息。他试图聚焦视线,但目光总是飘忽地滑过艾尔的脸庞,无法在那双蓝眼睛上停留片刻,像是认不出眼前人,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遥远的幻影。
……艾尔?领主的声音比平日低沉了许多,带着罕见的沙哑,仿佛很久没有开口说话,每个音节都裹着一层酒意的黏稠。
是我。艾尔小心地、近乎虔诚地伸出手,取走他手中那只空空如也的水晶杯。冰凉的杯壁触碰到他的指尖,带来一丝寒意。
该回去了。他补充道,声音放得更轻,仿佛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
通常这种僭越行为(未经允许便触碰领主的物品)会立刻引发惩戒,最轻也是一道突如其来的银链灼烧。但今夜,瑟尔特只是茫然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指尖,仿佛不理解那熟悉的重量为何消失,然后慢慢地将视线移回艾尔脸上,目光依旧涣散。
他轻轻应了一声,居然没有丝毫抗拒,乖顺地任由艾尔上前一步,搀扶住他的手臂。
回寝宫的路突然变得漫长得出奇。
瑟尔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需要仔细衡量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