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场地上空无一人,只有凛冽的寒风卷着残雪打着旋儿。空气中残留着昨日汗味、尘土味和淡淡的血锈气。各种训练器械——沉重的石锁、磨损的木桩、锈迹斑斑的铁刺网——在熹微晨光中投下狰狞的剪影,如同沉默的刑具。
艾尔静立在场地中央,闭目凝神。他需要重新规划这两小时的个人训练内容,更高效,更专注,同时……保留足够的精力应对接下来的“麻烦”。他的剑术演练不再追求极致的声势,而是压缩到极致的内敛与精准。
剑锋破空声尖锐却短促,身影闪动如鬼魅,几乎融入了尚未褪去的夜色里。
当晨钟敲响六下,新兵们稀稀拉拉、骂骂咧咧地涌入广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那个传闻中的“黎明之剑”,一身黑衣几乎被汗水浸透,正将最后一招凌厉无比的突刺收势。剑尖在他手中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动。他缓缓呼出一口白气,转过身,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众人,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卡洛斯教官那种暴戾的凶光,也没有故作深沉的老练。它们清澈得近乎冷酷,像西境永不融化的冰湖,底下却潜藏着令人心悸的、经历过无数生死淬炼的寒意和……
死寂。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仿佛被什么非人的掠食者锁定。
“列队。”
艾尔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因提前训练和缺水的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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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们愣了片刻,才在几个老兵的低声催促下勉强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列。质疑、好奇、轻蔑的目光交织在他身上。
“卡洛斯教官受伤,由我暂代一周。”艾尔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现在,负重二十斤,绕场三十圈。最后十名,加练铁刺网匍匐十趟。”
人群一阵骚动。这强度比卡洛斯在时还要大!
一个身材高壮、明显有纯血贵族背景的新兵忍不住嗤笑出声:“喂,混血……艾尔教官是吧?第一天就来这么狠?给我们个下马威?”
艾尔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是纯粹的、冰冷的注视。
那新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强撑着扬起下巴:“怎么?我说错了吗?谁不知道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艾尔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黑影闪过,一声闷响伴随着痛苦的闷哼——那个挑衅的新兵已经捂着肚子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呕吐物混合着血丝从嘴角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