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站在他刚才的位置，缓缓收回不知何时击出的腿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剑甚至还在鞘中。

“质疑命令，一次警告。”艾尔的声音依旧平稳，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汗毛倒竖，“第二次，我会帮你‘提前退役’。”

他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队列：“现在，跑。”

新兵们如同被鞭子抽打般猛地冲了出去，再无人敢多言一句。

接下来的两天，新兵营变成了真正的地狱。

艾尔的教学方式与卡洛斯的咆哮怒吼截然不同。他极少说话，示范时动作精准如机械拆解，每一个角度、每一次发力都无可挑剔。他要求绝对的精准、绝对的速度、绝对的服从。

达不到标准？不是怒吼责骂，而是毫无预兆的近身击打，快狠准地命中关节或薄弱处，让你瞬间失去行动能力，痛彻心扉却不会造成永久损伤，然后冷漠地让你原地重复百遍、千遍，直到动作烙印进肌肉记忆。

敢有怨言或懈怠？等待你的是翻倍的训练量，或者被直接丢进对抗环节，成为其他新兵的“活靶子”，直到爬不起来为止。

他像一块永不疲倦的寒冰，不知冷热，不知疲惫，永远用那双毫无波动的蓝眸监视着场上每一个人。他能瞬间指出最细微的错误，能预判每一次偷懒，能用最简洁残酷的方式让你记住教训。

新兵们很快发现，这个年轻的混血种教官，比恶魔卡洛斯可怕十倍。卡洛斯的愤怒是可见的，可预测的。而艾尔的惩罚是无声的、突如其来的、精准无比的，带着一种非人的冷漠，仿佛他们不是活人，而是需要被矫正的瑕疵品。

恐惧迅速滋生，但伴随着恐惧，一种扭曲的敬佩也开始悄然蔓延。

艾尔展示出的实力是压倒性的。

无论多难的招式，他都能完美演示；无论多强的老兵挑衅（总有不信邪的），都会在他手下走不过三招；他甚至能在指导一组人时，精准地用飞石击中远处另一组偷懒者的膝盖。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更狠。

提前两小时的高强度个人训练从未间断，所有要求新兵做到的动作标准，他示范时只会更苛刻、更完美。汗水、泥土、甚至偶尔渗出的血迹浸透他的黑衣，他却连眉都不会皱一下。

这种绝对的、以身作则的强悍和冷酷，逐渐压下了那些基于血统的偏见和挑衅。新兵们开始学会闭嘴，学会咬牙坚持，学会在那种冰冷的注视下榨干自己最后一丝潜力。

艾尔却无暇感受这些微妙的变化。

他全部的精神都紧绷着，如同拉满的弓弦。每一次演示，每一次惩罚，每一次下达指令，他内心都在进行着冷酷的评估和计算——这样做是否符合标准？是否高效？是否……会让瑟尔特满意？

他像个最严苛的质检员，用瑟尔特打磨他的方式，去打磨这些粗糙的原材料，剔除杂质，塑造成型。他不敢有丝毫放松，生怕自己一个疏忽，带出一批不合格的“次品”，玷污了“黎明之剑”的名号，更辜负了那份……

他不敢深思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