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岩石洞府内,寂静无声,唯有石壁缝隙中渗透出的、带着淡淡腥气的阴冷气流,在缓缓流动。石门紧闭,内外禁制隔绝了大部分声音与窥探,但林凡能清晰感觉到,至少有两道隐晦而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牢牢锁定着这座洞府,一刻不曾放松。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双目微阖,看似在打坐调息,恢复“伤势”,实则魂壳之力已提升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以自身为中心,向着洞府内外、乃至整个黑风山,无声无息地蔓延、感知。
洞府本身的禁制并不算太过高明,主要是警戒与困敌之用,以林凡如今对禁制阵法的理解,结合魂壳的微妙感应,想要无声破解或绕过,并非难事。难的是如何在不惊动那两道至少是化神中期级别的监视神识,以及这黑风山内可能存在的、更强大、更隐蔽的探测手段的前提下,做到这一点。
“黑面……化神巅峰,气息深沉阴鸷,功法诡异,疑似与‘影蚀’、‘噬星魔影’有染。‘鬼扇’阴无鸠,化神中期,阴柔狡诈,心机深沉。熊奎,化神中期,体修,凶悍但似乎头脑相对简单。这黑风堡,至少有三名化神,数十名元婴,金丹及以下更是不计其数,实力在这废墟边缘,确实算得上一霸。”林凡心中默默梳理着已知信息。
“他们寻找‘钥匙碎片’和‘纯净生机’,前者可能与所谓的‘归墟宗’秘藏有关,后者……目标直指真儿。留我在此,一是对‘绝灵死地’仍有疑虑,想从我身上挖出更多信息;二来,或许也是将我当作一个‘诱饵’或‘工具’,看看是否能引出与碎片、或与‘生机’相关的其他线索或人物。”
想到林归真,林凡心中涌起强烈的担忧与思念。清儿她们现在如何了?真儿可还安好?之前那道微弱的、跨空传来的、蕴含寂灭剑心波动的回应,让他知道慕容清已收到传讯,但具体情况仍不明朗。黑风堡与影蚀如同张开的蛛网,而他们一家人,似乎已落入网中,只是对方尚未完全收网,或许还在观察、确认。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获取更多情报,寻找脱身之机,并与清儿她们取得联系。”林凡暗下决心。硬闯是最下之策,黑风堡经营日久,禁制重重,高手众多,更有黑面这等化神巅峰坐镇,强行突围风险太大。唯有智取,利用对方的信息差和可能的内部矛盾。
他回忆着进入黑风堡后的点点滴滴,尤其是与那干瘦老头的对话,以及黑面、阴无鸠的反应。那干瘦老头,绝非凡俗,很可能就是黑面或阴无鸠的眼线,专司在酒馆这类鱼龙混杂之地,筛选、留意可疑之人。自己“从绝灵死地出来”这个身份,恐怕早已被其上报。
“绝灵死地……归墟宗……钥匙碎片……”林凡将这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隐约有一条线索浮现。黑风堡与影蚀合作,在绝灵死地附近设伏监视,寻找从里面出来的人,目标明确指向“钥匙碎片”和“特殊生机”。而“绝灵死地”的成因,是否就与上古“归墟宗”有关?那所谓的“钥匙碎片”,是否是进入归墟宗遗藏的关键?而归墟宗,又与真正的归墟,有何关联?与林归真那奇异的、融合了归墟气息的先天道韵,又是否有关?
谜团重重,但指向似乎越来越清晰——一切的核心,似乎都围绕着“归墟”与“影蚀”(或者说其背后的噬星魔影)展开。黑风堡,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或者说,是影蚀在这片区域的代理人。
“我需要更深入地了解黑风堡,了解影蚀,了解那‘钥匙碎片’到底是什么,以及他们寻找‘特殊生机’的真正目的。”林凡思索着,“从内部入手,或许是一个方向。黑面让我‘伤愈后自有安排’,这‘安排’是什么?是让我参与某种任务?还是作为某种‘祭品’或‘试验品’?必须小心应对。”
就在林凡沉思之际,洞府石门上的禁制,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不是强行开启,而是类似“叩门”的请求。
林凡立刻收敛心神,重新摆出那副重伤虚弱、气息萎靡的样子,咳嗽两声,声音沙哑地道:“请进。”
石门无声滑开,进来的并非守卫,也不是熊奎,而是一个林凡未曾见过的、穿着黑风堡制式黑袍、面容普通、眼神却颇为精明的中年修士,修为在元婴中期。他手中托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一个玉瓶,一瓶丹药,以及一枚黑色的、非金非木的令牌。
“木凡执事,”中年修士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看不出真心的笑容,语气倒也客气,“在下陈安,奉三当家之命,给执事送来疗伤丹药‘黑玉断续丹’三粒,以及本月俸禄——中品灵石十块。另外,这是您的身份令牌,凭此令牌,可在堡内大部分区域通行,但一些禁地,如后山秘库、堡主静修之所等地,不得擅入,违者严惩。”
林凡“挣扎”着想要起身道谢,被陈安虚扶一下制止了:“木执事有伤在身,不必多礼。三当家吩咐了,让您安心在此养伤,堡内一应事务,暂不必理会。若伤势恢复,或有需要,可凭此令牌,前往‘庶务堂’领取任务,或兑换资源。”说着,他将木盘放在石桌上,又补充道:“每日午时与酉时,会有仆役送来饭食。若无其他吩咐,在下便告退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有劳陈道友。”林凡“虚弱”地道谢,目送陈安退出,石门重新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