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走后,林凡目光落在木盘上。玉瓶中是三粒龙眼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苦涩与微弱生机气息的丹药,正是修真界常见的、治疗肉身损伤的“黑玉断续丹”,品相一般。十块中品灵石,对于寻常金丹散修而言,算是不错的月俸。那黑色令牌,与之前入堡时的“黑风令”形制相似,但材质更佳,正面刻着“外堂执事”,背面则是一个编号,以及复杂的防伪禁制。
“外堂执事……看来是暂时将我纳入了黑风堡的外围体系,给予了一定的身份和自由,但核心区域依旧无法进入,且处于严密监视之下。”林凡拿起那枚身份令牌,魂壳之力悄然侵入,仔细探查。令牌内部结构不算复杂,除了标识身份、通行权限的禁制外,果然还隐藏着一个极其微小、与外围监视神识隐隐相连的、类似“定位”与“监听”的复合禁制,炼制手法颇为高明,若非林凡魂壳感知入微,几乎难以察觉。
林凡心中冷笑,对方果然没安好心。这所谓的外堂执事身份,不过是更方便监视与控制罢了。不过,这也给了他一定的活动空间。
他不动声色,将丹药和灵石收起,将那身份令牌随意挂在腰间。对方既然想监视,那就让他们监视好了。正好,他可以利用这个身份,在黑风堡内“合法”地走动,观察,收集信息。
接下来的数日,林凡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躲”在洞府内“疗伤”,偶尔“伤势稍好”,便会挂着身份令牌,在允许的范围内“散步”,熟悉黑风堡的环境。
黑风山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复杂。山体被开凿出无数通道、洞府、大厅、仓库,如同一个巨大的、立体的蚁巢。主要分为几个区域:外围是普通成员、外堂执事、客卿居住修炼的区域,以及集市、任务堂、演武场等公共设施;中层则是内堂核心成员、各位当家心腹,以及重要库房、炼丹炼器之所所在,守卫森严;最核心的后山区域,则是堡主黑面、二当家阴无鸠、三当家熊奎,以及黑风堡真正核心机密的所在地,禁制重重,闲人莫入,连靠近都会引来严厉警告甚至攻击。
林凡的活动范围,主要局限在外围。他伪装成一个伤势渐愈、性格谨慎(甚至有些胆小)、对黑风堡充满好奇与敬畏的新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一切。
他发现,黑风堡内部等级森严,制度严酷。低阶修士对高阶修士必须绝对服从,动辄打骂,甚至随意处死也无人敢管。资源分配极不公平,底层修士为了些许修炼资源,往往需要完成危险的任务,或进行残酷的竞争。堡内气氛压抑,人与人之间充满了猜忌与提防,只有在谈及任务、资源、女人时,才会流露出些许属于废墟幸存者的、粗野而直接的欲望。
他也“无意中”听到了一些零碎的信息:关于“影蚀”的传闻不多,但每次提及,都伴随着恐惧与忌讳;关于“绝灵死地”,被视为绝对的禁地与不祥之处,极少有人敢靠近;关于“归墟宗”,则更像是一个遥远的传说,偶尔在年老的修士醉酒后,会含糊地提及一两句“上古大宗”、“掌控归墟之秘”、“一夜覆灭”之类的只言片语,旋即就会被同伴紧张地制止。
他还注意到,黑风堡似乎在秘密筹备着什么。内堂区域的守卫明显增加,一些擅长阵法、禁制的修士频繁出入,库房方向也时有搬运大型物资的动静。堡内修士私下议论,猜测可能与近期发现的某处“上古遗迹”有关,但具体信息被严格封锁。
这一日,林凡“伤势”似乎好了大半,正在外围的“庶务堂”附近闲逛,看似在查看任务榜单,实则暗中观察进出修士,倾听闲谈。
庶务堂是黑风堡发布任务、兑换贡献、领取俸禄的地方,人来人往,颇为热闹。任务榜上五花八门,有猎杀指定虚空妖兽、采集特定灵材、探索未知区域、护送商队、甚至暗杀敌对势力头目等等,报酬也各不相同,以贡献点或灵石结算。
林凡正佯装仔细观看一个“采集阴魂草”的任务,旁边两个刚交完任务、正在领取报酬的修士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次真是晦气,那‘腐沼林’深处的毒瘴越来越浓了,老子差点就回不来!就为了这几株‘蚀骨花’,差点把命搭上!”一个脸上带着新伤、气息虚浮的独眼大汉抱怨道。
“知足吧,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听说前几批去‘葬星谷’碰运气的人,一个都没回来,全栽在里面了。那地方,现在邪门得很,连黑风卫的大人们都折损了好几个。”他的同伴,一个瘦高个修士压低声音道。
“葬星谷?不就是前段时间霞光冲天那地方?不是说有上古秘境出世吗?”独眼大汉疑惑。
“狗屁秘境!”瘦高个啐了一口,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我听一个在内堂当值的兄弟酒后说,那地方根本不是什么秘境,更像是一处……上古战场遗址,而且邪性得很!进去的人,不是发疯自相残杀,就是被里面的‘东西’拖走,连尸骨都找不到!堡里封锁消息,是不想引起恐慌,但暗地里,似乎……似乎和‘影蚀’的那帮疯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