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这片核心区域,甚至比之前更加死寂。因为那一直弥漫的、属于“法则化身”的冰冷意志,也随着其消散,而彻底消失了。
慕雪寒呆立当场,冰蓝色的眼眸瞪大到了极限,其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茫然、以及一种近乎空白的难以置信。
她看到了什么?
那让她灵魂冻结、让她绝望窒息的恐怖存在,那让她觉得无法抗衡、甚至无法理解的“法则化身”,就在前辈……看了一眼之后,就这么……没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战斗,没有华丽炫目的神通,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或法则的波动。就只是……看了一眼。
如同一个人,随意地看了一眼路边聒噪的蝼蚁,然后那蝼蚁,就凭空消失了。
这是何等境界?何等手段?
大乘?渡劫?不……就算是传说中的大乘、渡劫老祖,面对这等近乎不死不灭、掌控一方绝地法则的“法则化身”,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如此……漠然地将其“看”没了。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力量、对境界、对“存在”本身的理解范畴。
就在她心神空白,久久无法回神之际,林凡那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将她从极致的震撼中拉了回来:
“聒噪的东西,没了。那令牌感应之物,就在王座之下,自己去取吧。”
他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不是“看”没了一个堪比合体大能的恐怖存在,而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慕雪寒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冰蓝色的眼眸看向林凡,其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复杂光芒——敬畏、恐惧、茫然、庆幸、以及一丝更深沉的疑惑。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她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紊乱的心神,对着林凡那依旧背对着她、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玄色身影,郑重地、深深一拜。这一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恭敬,都要发自内心。
然后,她才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望向那空空如也的骸骨王座,以及王座之下,那黑色石台上,几团被浓郁死气包裹的传承之物。其中那团银灰色的、与怀中令牌共鸣最为强烈的光团,此刻似乎也因为“法则化身”的消散,表面的死气波动变得平缓了许多,隐隐透出的光芒更加清晰。
她紧了紧手中的“寒影”,又感受了一下怀中令牌那依旧清晰的温热与牵引,咬了咬苍白的下唇,强忍着身体与神魂的双重虚弱,迈开有些僵硬的双腿,一步一步,朝着那巍峨、狰狞、却已失去主宰的骸骨王座,小心翼翼地走去。
她知道,那里,或许就隐藏着关于这枚令牌、关于影蚀阴谋、关于噬星魔钥、甚至关于此界某些失落上古秘辛的……答案。
而林凡,在“看”散了那道“法则化身”后,便不再关注那骸骨王座与黑色石台。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因为失去“核心”而显得有些“呆滞”、但死亡法则依旧浓郁的“幽骸之地”核心区域,最终,投向了更远处,那怨念之山与黑暗深渊所在的北方,以及影蚀曾留下痕迹的西方边缘。
一抹几不可查的、仿佛发现了更有趣玩具的微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