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冰蓝色的眼眸,依旧锐利,死死盯着影蚀溃逃的方向,尤其是那三道狼狈逃窜的黑影。他知道,这一击虽然重创了影蚀主力,几乎全灭了其低阶与中坚力量,更摧毁了三枚关键的“秽晶”,但三位蚀皇未死,影蚀的首脑——那幽暗地窟中的存在更是未曾现身。危机,远未解除。
他更关心的是——“秩序之钥”!
他强提一口真元,身形踉跄地落入下方的玄冰殿宇,来到秘境最深处。只见那枚古朴的令牌,依旧悬浮在半空,只是表面的白金色光芒已然黯淡了许多,不再如之前那般剧烈震颤,与冥冥中“太古战墟”接引号角的共鸣,似乎也因为方才的爆发而减弱了许多,但并未完全停止,依旧在以一种恒定的、微弱的频率闪烁着。
令牌周围,那“虚空挪移秘匣”的封印已然在刚才的爆发中损毁,层层冰链也断裂大半。但令牌本身,似乎也因为耗尽了大部分共鸣激发的力量,而暂时“安静”了下来。
冷千寒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他挥手打出一道道法诀,重新布下数道禁制,将令牌暂时封存。他需要立刻疗伤,稳定伤势,同时处理战后事宜,更重要的是,必须立刻联系总部,汇报这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关于“太古战墟”与“秩序之钥”为接引凭证之事!
他知道,经此一役,天霜城与影蚀,已是不死不休。而那“太古战墟”的接引通道,根据号角余韵判断,仍在缓慢稳定中,随时可能彻底开启。影蚀吃了如此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卷土重来,而且下一次,恐怕就是那地窟中的存在亲自出手了!时间,依旧紧迫!
……
幽暗地窟。
死一般的寂静。
祭坛上,那翻滚的黑雾身影,此刻凝固如同雕塑。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眸,其中燃烧的火焰,从最初的狂喜、贪婪,到惊疑、愤怒,再到此刻,已然化为一种极致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杀意与疯狂。
他“看”到了。看到了三枚“秽晶”的崩碎,看到了影蚀大军的惨重损失,看到了三位蚀皇的狼狈逃窜,更看到了冷千寒那同归于尽般的决死反击,以及……“秩序之钥”虽然损耗不小,却依旧存在,且与“太古战墟”的共鸣并未断绝!
失败了。精心策划,不惜代价,甚至动用了潜伏多年的暗子,发动了近乎全力的攻势,竟然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不仅没能夺下“钥匙”,反而损兵折将,连“秽晶”都损失了三枚!
“废物!一群废物!!” 沙哑的声音如同九渊寒风吹过,在地窟中回荡,带着难以抑制的暴怒与怨毒。他周身黑雾剧烈翻滚,显示着其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但很快,这暴怒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可怕的冰冷。
“那干扰……那两次微乎其微、却又恰到好处的干扰……绝非偶然!” 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算计与狠厉的光芒,“第一次,‘秽晶’侵蚀节奏出现异常,紧接着‘钥匙’共鸣频率偏移……第二次,就在本座即将得手之际,又是一次莫名的干扰,导致三枚‘秽晶’配合出现纰漏,给了冷千寒可乘之机……这绝不是巡天司那些蠢货能做到的!他们若有此等手段,早就用了,何至于等到山穷水尽?”
“是暗处的老鼠……一直藏在暗处,窥伺着‘钥匙’,窥伺着‘太古战墟’的老鼠!” 他的意念如同毒蛇,在地窟中嘶嘶作响,“是了……怪不得之前‘秽晶’就出现过一次难以察觉的凝滞……原来早就被盯上了!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借力打力,隐藏在混乱之中,两次微小的扰动,便让本座功败垂成!”
他仔细回忆着那两次“干扰”的细节,越想越觉得心惊。那绝非蛮力介入,而是一种近乎于道的、对时机、对力量、对因果的精准把握与巧妙利用。尤其是第二次,竟然能利用一枚微不足道的“秽晶”残片,引动战场上主晶的连锁反应……这需要对“噬星魔钥”的混乱本质,对“秩序之钥”的特性,乃至对战场全局,都有难以想象的洞察力!
“是谁?到底是谁?!” 他疯狂地思索着此界可能拥有此等手段的存在,一个个名字闪过,又被他否定。那些老怪物,要么避世不出,要么早已陨落,要么道统与“噬星魔钥”格格不入……似乎没有谁符合。
“不管你是谁……胆敢坏本座好事,夺本座机缘……你,死定了!” 森冷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待本座夺得‘钥匙’,进入‘太古战墟’,获得‘源初印记’……必将你揪出,抽魂炼魄,永世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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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泄完怒火,他开始冷静思考现状。天霜城虽然惨胜,但已然元气大伤,冷千寒重伤垂死,阵法被破,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而“太古战墟”的接引通道,根据他的感应,正在加速稳定,最多再有两个时辰,便会彻底稳固、显化!
“必须在这之前,夺下‘钥匙’!” 他猩红的眼眸中闪过决断,“三位蚀皇虽受伤,但主力尚存。‘蚀心’、‘蚀魄’二部正在赶来。本座……也该亲自走一趟了。虽然提前暴露有些麻烦,但……顾不得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