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 他冰冷的声音在地窟中响起,“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不计代价,不计暴露,目标——天霜城!本座要亲眼看一看,那只藏在暗处的老鼠,究竟是何方神圣!还有那‘秩序之钥’……它是本座的!谁也别想夺走!”
地窟之中,更加浓郁的黑暗涌动起来,仿佛有无形的巨兽,从沉睡中苏醒,即将伸出它的獠牙。
……
荒原,废弃祭坛下。
黑暗,冰冷,死寂。
只有几道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重的血腥气。
以生命为代价,发动了那个近乎自杀的、模仿神秘“启示”频率、激发“秽晶”残片干扰主晶的计划后,厉战麾下的这几名残兵,已然油尽灯枯,全部陷入了深度的昏迷,气息奄奄,命悬一线。
那枚“秽晶”残片彻底损毁,化为齑粉。他们身下以精血刻画的增幅阵法,也光芒尽散,只留下暗红色的、干涸的血迹。
似乎,他们的搏命,他们的牺牲,并未能改变什么。天霜城方向的恐怖能量波动已然平息,但结果如何,他们不得而知。或许,城已破,人已亡,他们的努力,不过是蚍蜉撼树,徒劳无功。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与黑暗中,那名提出计划、并最终主导了这一切的年轻修士,其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深处,那枚曾微微发热、传递给他神秘画面与嗡鸣的普通“敛息玉佩”,最后一丝残余的、极其微弱的暖意,悄然消散。
在暖意彻底消散前的刹那,似乎有一缕微弱到无法感知、玄奥到无法理解、仿佛蕴含着某种“生”之韵律的气息,悄然渗入了他千疮百孔、濒临崩溃的经脉与神魂之中,如同最精纯的甘露,滋润着他几乎枯竭的生命本源,极其勉强地,吊住了他最后一缕生机不散。
这气息太微弱,太隐晦,并未治愈他的伤势,甚至未能让他从昏迷中苏醒。只是让他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那一点微弱的火苗,未曾彻底熄灭。
是这枚跟随他多年、看似普通的玉佩,在最后关头,显露出了不为人知的神异?还是那冥冥中赐予他“启示”的神秘存在,对他这枚“棋子”最后的、微不足道的怜悯?亦或是……别的什么?
无人知晓。
只有祭坛外,北荒永不停息的寒风,呜咽着掠过,卷起千堆雪,很快便将这处隐秘的入口,再次掩埋于皑皑白雪之下。仿佛这里,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
灵山,竹楼。
日头已渐渐升高,温暖的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在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雅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或许还在梦中品尝着朱颜蜜羹。慕容清坐在她身边,手中的小衣衫已缝好了大半,祥云纹栩栩如生。她偶尔抬头,看一眼安静阅读玉简的林凡,眼中满是宁静与满足。
林凡放下手中的玉简,那是一卷关于上古异兽习性考证的闲书。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天霜城的惊天巨变,影蚀的溃败与地窟存在的暴怒,荒原祭坛下那几缕微弱生机的苟延残喘,北荒即将到来的、更猛烈、更残酷的最终风暴……一切的一切,都清晰无误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如同镜中观花,水中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