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向左……半指宽……稳住……” 他像是在对自己低语,又像是在对“艾玛Ⅱ”下达最精确的指令。车身以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向前蠕动着。我能感觉到汗水顺着我的鬓角流下,滴落在衣领上,但我甚至不敢抬手去擦。
克鲁格也屏住了呼吸,他放弃了观察两侧,而是紧紧盯着左侧履带边缘与那面红色小旗之间的距离,随时准备报告任何微小的偏移。
一次,在通过一个微小的弯道时,右侧履带边缘的一块鹅卵石似乎松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滚动声。那一瞬间,我们三个人的心脏几乎同时停止了跳动!威廉的反应快如闪电,他极其轻微地反向修正了一下方向,让车身保持了绝对的稳定。履带碾过那块石头,什么都没有发生。
虚惊一场。但那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战栗感,却久久不散。
这段长度可能只有一百多米的通道,我们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通过。当“艾玛Ⅱ”沉重的履带终于完全碾过最后一面红色小旗,踏上坚实且被确认安全的对岸土地时,威廉猛地踩下了刹车。
他靠在驾驶座椅背上,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他的额头和脸颊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握着操纵杆的双手,因为长时间的极度用力而微微痉挛。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克鲁格也难得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通过了。”
我们回头望去,那片看似平静的河滩,此刻在眼中已化身为吞噬钢铁与生命的沼泽。另一辆坦克在尝试通过时,就没有我们这么幸运,触发了一颗跳雷,虽未完全摧毁,但也严重受损,失去了行动能力。
地雷,这种最廉价、最隐蔽的武器,给我们的推进带来了远比一场正面交战更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物质损失。它考验的不仅仅是勇气,更是极致的耐心、冷静和……像威廉那样,在巨大压力下依旧能保持精准操控的、非凡的技术。
威廉的驾驶技术,再次拯救了我们。但这次经历,也让“艾玛Ⅱ”车组的每一个成员都深刻地认识到,在这片北欧的土地上,危险无处不在,甚至就埋在你即将踏出的下一步之下。战争的残酷,以另一种无声的方式,刻入了我们的骨髓。我们继续前进,但每一步,都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如同行走在绷紧的钢丝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