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威廉的手已经放在了启动开关和操纵杆上。

这就是夜间防御的难点：判断主攻方向，不被佯动迷惑，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正确的机动和火力分配。我们不再是平原上冲锋的骑士，而是黑暗巷战中小心翼翼的角斗士。

突然，两点钟方向的路口，一个庞大的黑影猛地窜出，那是一辆扮演进攻方的三号坦克，它似乎想快速通过路口，抢占镇中心的广场。在它出现的瞬间，车长或许是为了观察，打开了指挥塔的舱盖，一丝微弱的内部灯光泄露了出来，虽然转瞬即逝，但在绝对的黑暗中，如同灯塔般显眼！

“目标！两点钟方向，路口，移动坦克！”埃里希几乎在同一时间低吼，那瞬间的光亮给了他至关重要的参照！

“穿甲弹！”我立刻下令。

小主，

“穿甲弹！”弗兰茨重复，将训练弹塞入炮膛——虽然是演练，但流程必须绝对真实。

“瞄准……跟踪……”埃里希语速极快，双手飞旋着手轮，炮塔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月光下，我能看到他额头上的汗珠滚落。

“射击！”

轰！

虽然是训练弹，但火炮击发的模拟声响和炮膛内用于模拟后坐力的装置仍然让车体猛地一震！炮口制退器卷起的气浪吹起了地面的尘土。

几乎在“利贝尔”开火的同时，裁判官手持的信号灯在那辆试图冲击路口的“红军”坦克上亮起了代表“被击毁”的红色灯光。它僵硬地停了下来。

“命中！”埃里希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和如释重负。

“干得漂亮，埃里希！”弗兰茨在后面称赞道。

我没有说话，心中却也是一松。那一瞬间的判断和射击，包含了太多的不确定性。埃里希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机会。

然而，演练并未结束。更多的信号弹在不同方向升起，机枪声和坦克引擎声从四周包围过来。我们按照预案，开始在城市废墟中与“敌人”周旋，时而快速转移阵地，时而短暂停车伏击。威廉展现了他惊人的驾驶技巧，在瓦砾和残垣间穿梭，尽可能利用阴影和废墟作为掩护。埃里希在经历了第一次成功射击后，似乎找到了些感觉，虽然瞄准依旧困难，但他的判断变得更加果断。弗兰茨的装填也逐渐适应了夜间的节奏。保罗则不断将监听到的“敌情”（通过特定频率的模拟信号）和我方指令通报给我。

整个过程混乱、紧张，充满了误判和临机决断。我们犯了不少错误，比如一次转移中差点撞进半塌的地下室，一次射击因为炮塔旋转过快而错过了最佳时机。但我们也逐渐摸索出一些夜间作战的门道：如何利用声音定位，如何选择利于隐蔽和射界的阵地，如何在移动中保持队形而又不暴露自身。

最终，当代表演练结束的绿色信号弹升空时，我们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车内弥漫着汗味、金属味和一种精神高度集中后的虚脱感。

我们将“利贝尔”开到集结区域。月光下，其他参与演练的坦克也陆续返回，车组成员们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里大多有一种经历考验后的亢奋。

接下来，是今晚的另一项重要内容——夜间实弹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