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场设在镇外一片开阔的、面向山坡的荒地。远处山坡上,预先设置了几堆浸了燃油的柴堆作为目标。月光下,它们只是几个模糊的黑点。
轮到我们车组。驾驶“利贝尔”进入射击阵地,停车,熄火。
周围一片黑暗,只有风声和远处其他车组隐约的交谈声。车内,气氛再次紧绷起来。实弹,不同于演练,那轰鸣、那火光、那真实的破坏力,是另一回事。
“埃里希,目标,左侧第二个火堆。弗兰茨,穿甲弹,实弹。”
“穿甲弹,实弹!”弗兰茨的声音凝重,他摸到了一枚冰冷的、真实的50毫米穿甲弹,沉重地推入炮膛。
“装填完毕!”
埃里希再次将眼睛凑到瞄准镜上。这一次,目标更远,光线条件同样恶劣。
“距离……约800米……角度……”他低声计算着,调整着火炮仰角。炮口在夜色中缓缓抬起。
“准备好自行射击。”我下令,将决定权交给他。
几秒钟的寂静,仿佛比刚才整个演练过程还要漫长。我只能听到埃里希略微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自己心跳的声音。
突然!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炮口喷出的炽热火焰瞬间照亮了周围的一切,将“利贝尔”的身影投射在地上,如同一个瞬间膨胀又收缩的魔鬼!强烈的闪光让我们在舱内都瞬间致盲!车体剧烈地后坐、摇晃!
等待视力恢复的几秒钟里,我们紧紧盯着远处山坡。
黑暗中,远处那个作为目标的柴堆,猛地爆开一团巨大的火球,烈焰腾空而起,将周围的山坡照亮!命中!
“命中目标!”埃里希的声音带着射击后的震颤和确认成果的激动。
我们完成了任务。夜间防御演练,夜间实弹射击。在月光下,我们这支经过钢铁进化的车组,与我们的座驾一起,完成了一场与黑暗和未知的对抗之舞。
返回营地的路上,车内很安静。兴奋感逐渐褪去,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被月光渲染成银灰色的田野,心中思索着。我们在变得更强,更适应战争的各种形态。无论是白昼还是黑夜,无论是开阔地还是城市巷战,无论是37毫米炮还是50毫米炮,我们都在努力生存,努力去摧毁。
然而,当炮火的轰鸣和闪光散去,留给这片土地和置身其中的我们的,除了短暂的胜利感和生存的庆幸,还有什么?月光依旧清冷,仿佛亘古不变地注视着大地上这些钢铁造物的喧嚣与挣扎。我们的舞步,在战争的乐章中,只能继续下去,直到曲终人散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