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中弹!” 跟在车尾的另一名掷弹兵惊恐地喊道。
鲜血与静默
“威廉!停车!紧急停车!”我对着通话器吼道,同时不顾危险,猛地探出身子向右侧看去。
眼前的一幕让我的血液几乎凝固。年轻的沃尔特·施耐德靠在“罗蕾莱”冰冷的侧装甲上,身体正缓缓滑倒。他的步枪掉落在脚边,双手无力地捂住脖颈偏下的位置,鲜红的血液正从他指缝间汹涌地渗出,迅速染红了他土灰色的军服和前襟。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茫然,嘴巴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血沫阻塞气管的声音。
“医护兵!!” 我声嘶力竭地朝后面喊道,同时跳下坦克,冲到他的身边。
其他步兵立刻以坦克为掩体,向狙击手所在的窗口进行火力压制。威廉关闭了引擎,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外面激烈的枪声和沃尔特越来越微弱的喘息声。
我跪在他身边,徒劳地想用手按住那致命的伤口,但温热的血液依旧不停地涌出,沾满了我的手套和前臂。他的眼神开始涣散,身体的抽搐也逐渐减弱。
“坚持住!施耐德!医护兵马上就来了!” 我对着他喊道,尽管我知道这可能是徒劳的。子弹很可能击穿了颈部的大动脉。
他的目光似乎短暂地聚焦在我脸上,那里面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对生命迅速消逝的恐惧和不解。然后,那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他的头歪向一边,双手无力地垂落,身体彻底松弛下来。
他死了。从被击中到死亡,可能不到一分钟。
车组内的死寂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枪声、爆炸声似乎都变得遥远。我跪在血泊中,看着这个几分钟前还鲜活的生命变成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弗兰茨从装填手位置探出头,看到了这一幕,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埃里希透过观察缝也看到了部分情景,他死死咬住嘴唇,握着机枪握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刚才的注意力都在更远的地方,没能及时发现那个狙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