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树林中的目标现身了。
不是装甲车,也不是卡车——而是一辆SU-14自行火炮,正是我们前几天遭遇的那种神秘坦克杀手。它的152毫米巨炮缓缓转动,对准了西侧缓坡上的“黑豹”号。
“哈塞尔!立刻后退!自行火炮!”
晚了。SU-14开火。炮弹呼啸着飞过八百米距离,击中了“黑豹”号前方的地面。近失弹,但冲击波让坦克剧烈摇晃。
“反击!”哈塞尔在无线电里吼道。
“黑豹”号和“413”号同时开火。两发高爆弹落在SU-14周围,但都没有直接命中。自行火炮开始后退,利用树林掩护。
但它的出现已经改变了战斗性质。我们不再是对付固定检查站,而是在与一个机动反坦克平台交战。
“埃里希,能瞄准吗?”
“距离九百,目标在树林边缘移动,射击窗口很小。”
“穿甲弹。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装填完毕!”
“莱茵女儿”从隐蔽处冲出,暴露在开阔地中。这个举动立刻吸引了检查站的注意——一门45毫米反坦克炮转向我们。
“威廉,Z字形机动!”
坦克在深雪中艰难地左右转向。反坦克炮开火,炮弹擦过左侧履带,溅起雪块和冻土。
但埃里希没有分心。他的眼睛紧贴瞄准镜,手指轻轻搭在击发器上。炮塔缓缓转动,跟踪着那个在林间若隐若现的目标。
“瞄准……完成……”
“开火!”
长管75毫米炮的怒吼在寒冷空气中格外响亮。炮弹飞行时间不足两秒,但我们感觉像过了永恒。
命中!
炮弹击中了SU-14的车体前部。没有殉爆,但它明显受损——停了下来,炮口无力下垂。
“补射!”
“装填完毕!”弗兰茨吼道。
第二发穿甲弹。这次击中了炮塔侧面。SU-14起火燃烧。
与此同时,西侧的两辆四号坦克和北面的“北风”号集中火力攻击检查站。在四辆坦克的压制下,苏军步兵开始撤退。我们看到白色伪装服的身影从废墟中跑出,向后方树林撤退。
“追击吗?”贝克问。
“不。巩固阵地,警戒可能增援。”
下午一点二十分,战斗结束。检查站被清除,我们击毁一辆SU-14,毙伤敌军估计三十余人。我方损失:“黑豹”号轻微受损,“莱茵女儿”左侧履带再次出现故障,其他车辆完好。无人阵亡,只有两人轻伤。
我们五辆坦克在夺下的检查站会合。哈塞尔爬出坦克,走到我面前,敬了个礼:“干得好,穆勒。我以为我们完蛋了。”
“是大家配合得好。”我说的是实话。贝克的佯攻吸引了初期火力,克虏伯的校正提高了炮击精度,施罗德虽然迟到但最终提供了关键压制,哈塞尔在面对SU-14时没有慌乱。
更重要的是,威廉的驾驶让埃里希有了稳定的射击平台,弗兰茨在极限压力下保持了装填节奏,霍斯特的通讯始终清晰——尽管他是新手。
克虏伯走过来,递给我一支烟——难得的友好姿态。“计划有漏洞,但临场调整得当。你会是个好指挥官,少尉。”
这大概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赞扬。
下午两点,工兵部队抵达,开始在检查站建立防御工事。我们五辆坦克轮流撤回维修点进行紧急维护。科洛姆纳公路重新开通,南翼步兵营的补给线得以恢复。
但这只是一场小规模战术胜利。当我们返回维修点时,看到的是更多等待维修的坦克,更多冻伤的士兵,以及依然遥远的莫斯科轮廓。
那天傍晚,我在笔记本上写道:
“1941年11月10日。今天临时指挥五辆坦克执行突破任务,成功清除检查站,击毁一辆SU-14。这是一个月来第一次像样的胜利。但胜利的感觉转瞬即逝,因为它只证明了一件事:我们需要付出巨大努力,才能夺回一小段公路,清除一个连级据点。而莫斯科还有几十个这样的据点,几十条这样的公路。车组成员表现出色,新来的霍斯特也迅速适应,威廉和埃里希的默契再次拯救了我们。但庆祝是奢侈的——我们消耗了宝贵的弹药,暴露了更多战术细节,而苏军只需后撤几公里,建立新的防线。战争变成了算术:我们用多少资源,换取多少进展。今天的算式看起来平衡,但整体账目仍在恶化。我们还在前进,但每一步都更慢,代价都更大。夜幕降临,气温降至零下二十六度。胜利不能让坦克变暖,不能让肚子变饱,不能让冬天变短。我们守住了今天的战果,但不知道能守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