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谭晓晓递过筷子。
李建军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眼睛立刻瞪大——这和他平时吃的白菜完全不一样!脆生生,咸鲜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酸,开胃下饭。
“火候到了,菜就有‘魂’。”谭晓晓说,“白菜是最普通的菜,但做得好,比肉还受欢迎。”她让李建军自己试试。
第一锅,火小了。白菜下锅后半天没动静,慢慢煸出水,成了煮白菜。
第二锅,火大了。白菜一下锅就焦边,炒出来发苦。
第三锅,油温没掌握好。油太热,白菜下去就炸干了;油太凉,白菜吸油,腻口。
李建军看着自己炒出来的三盆失败品,脸色发白。这些菜不能浪费,食堂还得吃,可这味道……
“别灰心。”谭晓晓把三盆菜倒回一口大锅里,加了点水,重新调味,改成炖菜,“火候是经验活,急不来。今天你先练一个:听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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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油?”
“对。”谭晓晓又倒了一勺油进锅,“油在不同温度下,声音不一样。三成热,几乎没声;五成热,有细密的‘滋滋’声;七成热,‘刺啦’一声,像这样;八成热,声音短促激烈;九成热……那就该着火了。”
她让李建军闭上眼睛听。
铁锅、热油、不同的温度,在听觉里呈现出奇妙的变化。李建军起初分辨不出,但听了几遍后,渐渐抓住了那细微的差别。
“记住这个声音。”谭晓晓说,“什么时候下菜,什么时候翻炒,什么时候出锅,很多时候不是用眼睛看,是用耳朵听、用鼻子闻、用手感觉。”
**意外的“实战”**
傍晚时分,药膳窗口前排起了队。
刘班长今天没拄拐杖,虽然走得慢,但已经不用人扶了。他排在第一个,手里拿着饭盒:“谭师傅,今天还是三七炖鸡?”
“今天换黄芪枸杞炖鸽。”谭晓晓说,“鸽子补气,适合恢复后期。”她转身对李建军说,“这锅汤是你看着火的,你给刘班长盛。”
李建军手一抖,汤勺差点掉锅里。他紧张地盛了一碗,手稳住了,但额头冒汗。
刘班长接过,闻了闻,喝了一口,眼睛眯起来:“嗯……火候正好,鸽子肉都炖化了。”
李建军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来的老吴头却出了问题。他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今天走路都佝偻着。谭晓晓让李建军盛杜仲猪腰汤,自己则快速切了姜片,用粗盐炒热,装进布包。
“吴大爷,这汤趁热喝。这个盐包,敷在腰最疼的地方,敷半个时辰。”她把东西递过去。
老吴头接过,却没马上走,犹豫着说:“谭师傅,我……我粮票不够了。能不能先欠着?下个月补上。”
药膳窗口是收粮票的——虽然比普通饭菜贵一些,但用了药材,成本在那里。这是场部定的规矩。
谭晓晓还没说话,后面排队的人开始嘀咕:
“老吴头又欠账?”
“他家确实困难,老伴儿也病着……”
“可规矩就是规矩啊。”
李建军看着老吴头佝偻的背影,又看看谭晓晓。他忽然小声说:“谭师傅,我……我今天练刀工浪费了五斤土豆,我那份工分,能不能抵老吴头的粮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