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听得额头直冒汗:“合着刘半仙不是在看风水,是在拿《易经》杀人啊!”
“杀人的不是《易经》,是人心。”我把烟斗在鞋底磕了磕,站起身走到门口,“你看咱这谷一阁,门口桃槐高低相衬,是顺乎自然的‘中和’之道。若学王知府,非得按‘既济’之数栽一百一十三棵树,按‘九极’之数砌九层墙,怕是早把自个儿困死在里头了。”
阿呆跟在我身后,仰着脑袋问:“师…师傅,那…那要是有人非按易经数儿修房子,咱…咱能拦得住不?”
“拦?”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脑袋,“王知府要是早明白‘德不配位,必有灾殃’的理,就算刘半仙把‘既济九极’的局吹上天,他也能守住自个儿的分寸。就像你上次得归魂卦,若硬要去三亚,就算算准了路程一百一十三里,住九层酒店,怕也是躲不开坎儿——命里没有那‘配位’的德,算尽天机也是白搭。”
小林在旁边听得入了神,半晌才拱手道:“谷老师这一席话,让学生明白‘易经不是杀人刀,贪念才是催命符’。我这就回学校去,跟同学们讲讲这‘既济九极’的塔,让他们知道啥叫‘人心正则风水正,人心歪则局成囚’。”
小林背着帆布包刚跨出门槛,我突然叫住他:“哎,小林,临走前跟你说个真事儿——贡城那桥和塔的‘囚’字局,不是咱瞎琢磨,是真有人站在石框后头瞧出来的。”
他赶紧转回来,帆布包带子差点甩到门框上的桃叶。阿彩“喵”地一声跳上石桌,爪子扒拉着小林带来的桂花糕油纸包,阿呆忙不迭去哄:“阿彩…别…别碰小林哥的糕…”
小主,
我指着门口的桃树和槐树影子,慢悠悠说:“你看咱这门框,框住桃树是‘桃’,框住槐树是‘槐’,可贡城那桥的石框子,框住的是座人形塔。当地有个老秀才,有回涨水时站在桥西头的石框后头——那石框子高两丈,宽一丈五,方方正正跟印玺似的——他往桥东头滩地上一瞅,嘿!”
小林眼睛瞪得溜圆,凑到我跟前来听。来福也从门槛儿爬起来,摇着白尾巴凑趣。
“那塔九层,高一百一十三尺,塔顶官帽在夕阳下投出影子,正好被石框子框在中间。”我磕了磕烟斗,烟丝火星子落在青石板上,“塔基在滩地,塔身细长,风一吹,影子在石框里晃悠,上半截是官帽,下半截是人形,整个儿就是个‘人’字被‘口’框住——你说巧不巧,那老秀才当场就念了句‘框中有人不是官,是个囚字水上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