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溪春的军装上全是泥,脸上被硝烟熏得黑一道白一道,但精神头还不错。
他从兜里摸出两根烟,一根递给孙楚,一根自己叼上。两个人蹲在土坡上,对着地图简短地交换了情况。
“三十三师在金山卫那边跟鬼子搅了大半天,伤亡不轻,但阵地没丢。”楚溪春用烟头点着地图,“现在鬼子第六师团的主力被吕正操的装甲部队咬住了尾巴,正在金山卫以北就地防御。牛岛在金山卫的推进速度被我们拖慢了至少半天。”
孙楚接过地图看了一眼,然后用铅笔在廊下以北画了一条线。
“我带来的四十一师,加上你的三十二师,全部放在廊下以北。五道防线今晚之前全部加固完毕。鬼子要是敢往西摸,让他们一层一层地撞。撞到最后一道的时候,让他们回头看——后面已经被咱们的骑兵团堵死了。”
楚溪春吸了一口烟,点了点头。“吕正操正在追谷寿夫,王珩和车元勋咬得紧。如果今天天黑之前能把谷寿夫解决掉,金山卫方向的压力就全解了。”
孙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那就看吕正操的了。”
金山卫以北。谷寿夫防线。
谷寿夫的第六师团残部在一片开阔的平原上仓促展开了防御阵型。
他的部队从凌晨到现在一直在移动、战斗、再移动,士兵们已经疲惫不堪,军装上糊满了泥浆和血迹,有的兵坐在地上抱着枪打瞌睡,被军官踢起来又继续挖掩体。
但谷寿夫没有给他们休息的时间——后面的中国坦克随时可能追上来,在坦克面前,步兵的掩体是唯一的依靠。
鬼子兵用刺刀和工兵铲在平原上挖了一道道简易战壕,把九二步兵炮和反坦克炮推到阵线最前面,歪把子机枪和掷弹筒布置在两侧。
谷寿夫站在一处土丘上,用望远镜看着西边。
西边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见烟尘了——那是坦克履带扬起的烟尘,越来越近,越来越浓。他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部队。
他的兵还在挖掩体,有的连掩体都来不及挖,直接把沙袋堆在面前当掩体。他知道这些简陋的工事挡不住坦克的五十七毫米炮,但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