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杉次郎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步话机话筒。“师团长,前沿观察哨报告——中国装甲部队距离不到四里。”
谷寿夫没有说话。
他把军装最上面的扣子系好,正了正帽檐,然后走下土丘,走到阵地最前面的一门九二步兵炮旁边。炮兵们正蹲在炮盾后面,脸上全是泥和汗,看见师团长走过来,慌忙站起来敬礼。
谷寿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准备。他站在炮盾旁边,看着西边越来越近的烟尘。
“告诉所有人,”谷寿夫的声音不大,但很硬,“第六师团从来不在战场上溃逃。”
山杉立正,转身去传令。
西边的炮声最先响起来。
不是舰炮——是坦克炮。
吕正操的装甲集群在追击中直接开火,第一排炮弹落在鬼子的阵线前沿,炸开了几个缺口。
紧接着,车元勋的装甲旅从左侧迂回,王珩的坦克旅从右侧包抄,两个坦克旅一左一右,形成了钳形夹击。
坦克炮在行进间持续开火,五十七毫米炮弹打在鬼子的简易战壕上,把沙袋和泥土一起炸上天。鬼子的九二步兵炮拼命还击,炮弹打在坦克前装甲上,崩出一串火星,然后弹飞出去。
只有少数几发炮弹打中了坦克的薄弱部位——一辆轻型坦克的履带被打断,车身歪向一边,车组人员从舱口爬出来,抱着冲锋枪继续战斗。
王珩在指挥舱里,看着前方的鬼子阵地。
他的牙关咬得咯咯响,手指在扶手上掐出了白印。从渔村到张家村,从百姓的惨死到战友的牺牲,今天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凝聚成了一团滚烫的东西,堵在他的胸口,烧在他的喉咙里。
他抓起对讲机话筒,声音沙哑但带着一种被仇恨淬炼过的锋利:“所有单位——压上去。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