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罗浮仙舟,最好不要与我为敌。”

“所以,她是从你身上,感觉到了危险?”昔涟下意识地握紧了陆沉的手。

“可以这么说。”陆沉反手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她或许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但她的直觉在疯狂地向她报警。那种感觉,就像一只兔子,突然在路边看到了一头伪装成石头的猛虎。哪怕猛虎一动不动,兔子也会本能地想要逃离。”

这个比喻让昔涟的心揪了一下。

“那景元将军呢?”她又问,“他为什么要把我们留下来?他难道感觉不到吗?”

“他当然能感觉到。”陆沉笑了,“但和驭空不同,景元不是飞行士,他是一位棋手。在他的棋盘上,没有绝对的危险,只有可以利用和不可以利用的棋子。”

“在他看来,我这头‘猛虎’虽然危险,但只要用得好,或许能帮他解决掉另一头闯进院子里的‘恶狼’。”

“恶狼……是指幻胧吗?”

“嗯。”

昔涟恍然大悟。

驭空代表的是绝对的秩序和安全,任何不可控的因素都必须排除。

而景元代表的则是灵活的策略和布局,任何力量都可以成为他棋盘上的一环。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理念,造就了他们在司辰宫里那番截然相反的态度。

“原来是这样……”昔涟靠在陆沉的肩上,心里的疑惑终于解开了。

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云,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那……那个停云呢?”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她一直跟我们在一起,景元将军和驭空,难道一点都没怀疑她吗?”

陆沉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对面那个呼吸平稳的狐人女子。

“怀疑当然是有的。”他传念回应,“但幻胧的伪装太完美了。她不仅复制了停云的记忆和言行,甚至连命途的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谁也不敢轻易对一位天舶司的功臣下手。”

“更何况……”陆沉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这位绝灭大君,现在恐怕正乐在其中呢。这种在刀尖上跳舞,戏耍所有人的感觉,对她来说,可能比直接毁灭一颗星球更有趣。”

昔涟听得一阵恶寒,她无法理解那种扭曲的乐趣。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停云,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对着两人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

“让二位见笑了,最近星槎海事务繁忙,实在有些疲累。”

她的举止言谈,依旧是那个八面玲珑、滴水不漏的天舶司接待使。

“无妨。”陆沉淡然回应。

星槎开始缓缓下降,穿过层层云海,一座悬浮于空中的华美阁楼出现在眼前。

阁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周围有仙鹤盘旋,瀑布流泉,环境确实如驭空所说,清雅幽静。

“回鸾阁到了。”停云站起身,为他们介绍道,“这里是天舶司专门用来招待贵宾的别院,平日里少有人来。二位若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通过房间里的玉兆呼唤我。”

她将两人送到阁楼门口,再次优雅地行了一礼。

“那小女子便不多打扰二位休息了,明日我会再来拜访,为二位介绍罗浮的风土人情。”

说完,她便转身,登上了星槎,很快就消失在了云海之中。

陆沉牵着昔涟,走进了回鸾阁。

阁楼内部的陈设极尽奢华,却又不失风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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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檀香在空气中弥漫,让人心神安宁。

“她走了。”昔涟确认道。

“嗯。”陆沉松开了她的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变幻的云层。

“我们现在被监视着吗?”昔涟走到他身边,有些担忧地问。

“有,但不是云骑军。”陆沉的感知早已铺开。

在阁楼周围,他察觉到了几道非常隐晦的窥探。

那并非视线,而是一种更玄妙的东西,像是命运的丝线,在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他们。

“是太卜司的卜者。”陆沉说道,“看来驭空已经把我的话,带给符玄了。”

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很清楚,以穷观阵的能力,根本不可能算出他的来历。

最终的结果,只会让太卜司对他更加忌惮。

这也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只有让他们明白双方不在一个层级上,才能换来真正的“自由”。

昔涟靠在他身上,没有再说话。

从星槎海的战斗,到司辰宫的对峙,再到现在的软禁,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的事,让她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陆沉环住她的腰,让她能更舒服地靠着自己。

“累了?”

“嗯……”昔涟把脸埋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

“那我们早点休息?”陆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不要。”昔涟抬起头,湖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我想喝奶茶。”

陆沉一愣,随即失笑。

“好,市面上买不到的那种?”

“嗯!”

昔涟的脸颊泛起红晕,却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温馨旖旎的气氛即将发酵时,陆沉放在桌上的终端,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通讯请求,而是一条加密的文字讯息。

发信人的署名,只有一个字。

“景”。

陆沉挑了挑眉,走过去拿起了终端。

讯息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和一个地址。

“明晚酉时,神策府一叙,想与阁下对弈一局。”

“对弈?”昔涟更困惑了,“那个神策将军,把你单独留下来,又把你安排到这里,就是为了找你下棋?”

“棋盘上的事,自然要在棋盘上谈。”陆沉的指尖在光滑的终端屏幕上轻轻敲击着,若有所思。

“他这是在向我表明态度。”

“什么态度?”

“合作的态度。”陆沉收起终端,拉着昔涟在软榻上坐下。

“驭空唱白脸,将我们和星穹列车隔离开,是做给某些人看的。而景元唱红脸,私下里再联系我,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陆沉分析道:“他想知道,我这颗不受控制的棋子,究竟会给罗浮这盘棋带来什么样的变数。而最好的试探方式,就是亲自和我下一局。”

昔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对这些弯弯绕绕的权谋之术不感兴趣,她只关心一件事。

“那……会有危险吗?”

“放心。”陆沉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在棋盘上,我还没输过。”

……

第二天的时光,在一种奇异的宁静中度过。

停云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前来拜访,似乎是刻意给他们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太卜司的窥探也减弱了许多,不再像昨晚那般如芒在背。

陆沉陪着昔涟,在回鸾阁里研究那些古雅的陈设,或是坐在露台上,看云卷云舒,仙鹤齐飞,仿佛真的成了来此地度假的闲散贵客。

直到黄昏降临,夕阳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

酉时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