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罗浮仙舟,最好不要与我为敌。”

陆沉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常服,准备赴约。

“我陪你一起去。”昔涟拉着他的手,态度坚决。

“好。”陆沉没有拒绝。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在侵蚀权能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回鸾阁。

神策府位于长乐天的中枢,守备森严,远非司辰宫可比。

但在陆沉面前,那些由玉兆和阵法构成的防御体系,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他们轻易地穿过了层层岗哨,来到了一座雅致的庭院外。

庭院里没有旁人,只有一位白发男子,正坐在石桌旁,独自一人摆弄着棋盘。

正是景元。

他似乎早就料到陆沉会用这种方式前来,听到脚步声,也只是抬了抬头,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陆沉阁下,你来了。”

他的目光,在陆沉身边的昔涟身上停留了一瞬,但也只是微微颔首,便又落回了棋盘上。

“请坐。”

陆沉拉着昔涟,在石桌的另一侧坐下。

石桌上,一套温润的玉石棋具已经备好,旁边的红泥小炉上,正煮着一壶清茶,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将军的邀请,不敢不来。”陆沉客气了一句。

“言重了。”

景元提起茶壶,为两人各斟了一杯茶,清冽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若是两位想要离开,恐怕凭罗浮如今的情况,还留不住二位。”

......

庭院幽静,茶香袅袅。

小主,

景元的手指修长有力,他将一枚黑色的玉石“将”放在了棋盘中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听闻阁下棋艺精湛,今日正好得闲,还请不吝赐教。”

“将军客气了。”陆沉淡然一笑,捻起一枚红色的“帅”,放在了相应的位置,“赐教谈不上,消遣罢了。”

昔涟坐在陆沉身边,好奇地看着棋盘。

她对这种仙舟的古老游戏不甚了解,但她能感觉到,随着棋子落下,两人之间的气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不再是神策将军与神秘来客的对谈,而是两名棋手在无声战场上的对峙。

“阁下先请。”景元微笑。

陆沉也不推辞,拈起一枚“炮”,直接架在了中路,摆出了当头炮的架势。

起手便攻,毫不拖沓。

景元见状,眼底闪过一抹欣赏,他从容不迫地跳起一“马”,护住中卒,是为屏风马。

棋局,就此拉开序幕。

陆沉的棋风大开大合,攻势凌厉,每一子落下,都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出,直指对方要害。

而景元的棋路则沉稳如山,不动如林,看似步步为营,防守严密,却总能在防守中暗藏杀机,如同一张悄然铺开的大网,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昔涟虽然看不懂棋路,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棋盘上那股无形的杀伐之气。

那小小的石桌,仿佛化作了一片广阔的战场。

陆沉的每一次落子,都像是在调动千军万马,侵略如火。

而景元的每一次应对,都显得游刃有余,不动如山。

庭院里的气氛,随着棋局的深入,变得愈发凝重。

煮茶的咕噜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阁下的棋,真是霸道。”景元落下一子,一枚“车”悄然沉底,封锁了陆沉一匹蓄势待发的“马”,口中赞叹道。

“将军的棋,也如履薄冰。”陆沉的评价同样精妙,他没有去救那匹被困的马,反而另起一“车”,横贯中宫,直逼景元的帅府。

舍一子,而取大势。

这是一种极具风险,也极具魄力的下法。

昔涟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抓住了陆沉的衣袖。

景元的脸上,笑容更盛。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与强者博弈的感觉,无论是棋盘上,还是棋盘外。

“阁下可知,罗浮这盘棋,已经下了数千年。”景元一边思索着棋路,一边看似随意地开口。

“略有耳闻。”陆沉回应。

“星核入体,孽物滋生,看似是丰饶的诅咒,实则是建木的余荫。”景元的声音不疾不徐,“这盘棋,我们与‘丰饶’,已经对弈了太久太久。如今,又多了一位绝灭大君入局,更是杀机四伏。”

他抬起眼,看向陆沉。

“而阁下,是这盘棋中,最大的变数。”

陆沉笑了笑,他没有接话,而是将一枚“兵”向前拱了一步。

那枚小小的兵卒,过了河,气势便截然不同。

“将军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阁下来罗浮,真的是为了避难?”景元终于问出了那个在司辰宫就想问的问题。

“是,也不是。”陆沉的回答模棱两可。

他抬手,又是一子落下。

“啪!”

清脆的落子声,让棋盘上的局势豁然开朗。

他之前被困住的那匹“马”,竟借着这枚过河兵卒的掩护,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跳了出来,直接踏在了景元的中宫要害之上。

卧槽马!

之前看似被舍弃的棋子,竟成了绝杀的一步。

景元看着棋盘,愣了片刻,随即抚掌大笑起来。

“好棋,好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是我输了。”

他很干脆地推倒了自己的“将”,坦然认输。

“将军承让。”陆沉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阁下的棋,让我看明白了一些事。”景元站起身,亲自为陆沉续上茶水,“阁下并非棋子,而是能与我对弈的棋手。”

这句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不再将陆沉视为一个需要被利用或防备的变数,而是将他放在了与自己平等的位置上。

“那么,棋手阁下。”景元重新坐下,神情变得严肃了许多,“你我二人,可否联手,先将那位在棋盘上肆意捣乱的客人,请出去呢?”

他说的,自然是如今潜入罗浮的那些人。

昔涟屏住了呼吸,她知道,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

陆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却没有立刻回答。

庭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景元的脸上没有丝毫急躁,他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自己已经抛出了足够的诚意,剩下的,便是对方的选择。

“我可以帮忙。”良久,陆沉终于开口了。

景元微微一笑,等着陆沉的下文。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