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还有……主子说还有……”他在找东西。
钟夏夏盯着他背影,认出这是永寿宫的管事太监,姓李。
前世她见过几次,是个油滑角色。李太监走到柜子前,蹲下来,敲了敲柜板。
咚咚声空洞。有暗格。他掀开柜板,从底下摸出个小木盒。打开,里头是几封信。
“找到了。”他松口气。正要收起木盒,钟夏夏从门后扑出来。
金簪抵住他后心。“别动。”李太监僵住。
“谁、谁……”“转过来。”钟夏夏低声。
李太监慢慢转身,看见钟夏夏的脸,瞳孔骤缩。
“你、你是……”
“别管我是谁。”钟夏夏盯着他,“告诉我,盒子里是什么?”
“没、没什么……”李太监眼神闪烁,“就是些旧信……”
“旧信值得你半夜来偷?”钟夏夏簪尖刺入皮肉,“说实话。”
李太监疼得龇牙。“是、是主子要的……”“哪个主子?”
“康、康王……”钟夏夏心脏一沉。康王。
果然是他。“信里写的什么?”
“不、不知道……”李太监摇头,“我只是奉命来取……”
“奉谁的命?”
“康王府的赵先生……”赵先生。
康王府幕僚,赵庸。前世康王谋反案里,这个人也是主谋之一。
钟夏夏盯着李太监。“那个暴毙的太监,是你灭口的?”
“不、不是我……”李太监脸色煞白,“是赵先生派人……”
“为什么灭口?”
“因为……因为他偷了虎符……”李太监喘着气,“想、想敲诈康王……”
钟夏夏冷笑。“敲诈?一个太监,敢敲诈亲王?”
“他、他有证据……”李太监说,“康王和西羌往来的证据……”
西羌。又扯到西羌。钟夏夏盯着木盒。“证据在盒子里?”
“应、应该是……”
“打开。”李太监颤抖着手打开木盒。里头是几封信,还有……半块玉佩。
玉佩雕着蟠龙纹,但只有一半。断裂处很整齐,像是故意摔碎的。
钟夏夏拿起半块玉佩。对着月光看——纹路和洛景修那枚虎符,一模一样。
是虎符的另一半“这玉佩哪来的?”她问。
“不、不知道……”李太监说,“死掉的太监藏着的……”
钟夏夏收好玉佩和信。“你可以走了。”李太监一愣。
“真、真的?”
“真的。”钟夏夏收起金簪,“但如果你敢说出去……”
“不敢不敢!”李太监连滚带爬逃出去。脚步声渐远。
钟夏夏站在原地,盯着手里半块玉佩。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虎符,西羌,康王,还有……宫里那个“主子”。
到底是谁?她把东西收好,离开耳房。按原路返回,穿过窄巷,翻过矮墙。洛景修还在老地方等她。
“找到了?”他问。钟夏夏把东西递给他。
洛景修看完信和玉佩,脸色阴沉。
“康王和西羌勾结。”他低声,“这些信是往来密函。约好下个月十五,西羌派兵骚扰边境,康王趁机请战,接管北境兵权。”
钟夏夏心脏狂跳。“他想夺兵权?”
“不止。”洛景修收起信,“他想借西羌之手,除掉我父亲。然后自己当镇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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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毒的计。钟夏夏盯着他。“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回北境。”洛景修说,“把这些证据带给我父亲。让他早做准备。”
“那你父亲会信吗?”
“会。”洛景修扯了扯嘴角,“因为他早就怀疑康王了。”他转身要走,又停住。
“钟夏夏。”
“嗯?”
“谢谢你。”他说,“这些证据……救了我全家。”钟夏夏没说话。
她看着洛景修消失在夜色里。然后转身,走回天牢。
狱卒还没醒。她躺回干草堆,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些信的内容。
康王和西羌约定:下月十五,西羌佯攻边境。康王趁机请战,接管北境三十万大军。
然后……里应外合,拿下北境。再然后……逼宫。
钟夏夏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
她得阻止。不是为了洛景修,不是为了镇北王府。
是为了她自己。如果康王得逞,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她。
因为她是知情人。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钟夏夏坐起来,整理衣衫。
今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牢门开了。两个狱卒走进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还没死?”钟夏夏抬头。
“让两位失望了。”狱卒脸色一变。
正要发作,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太监走进来,捧着圣旨。
“钟夏夏接旨——”所有人跪下。太监展开圣旨,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刺杀案疑点重重,着刑部、御史台、大理寺三司会审。嫌犯钟夏夏暂押宫中专室,准其戴罪立功,协助查案。钦此。”
圣旨读完,牢房里死寂。狱卒脸色煞白。
钟夏夏伏在地上,掌心渗出冷汗。赢了。暂时赢了。
太监收起圣旨,走到她面前。“钟姑娘,跟咱家走吧。”
钟夏夏站起来。狱卒解开她铁链。她跟着太监走出天牢,穿过庭院。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她心里,一片冰凉。
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厮杀,还在后面。她回头看了一眼。
天牢黑黢黢的洞口,像张开的嘴。等着吞噬下一个进去的人。
而她,再也不会回来了。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