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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藏甲胄。差役们用鞭子抽打着围观的胡商,朝廷有令,凡不愿归国者,需入籍授官。敢有隐匿资产者,抄没家产!
阿罗憾突然想起昨夜李泌派来的密使。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用生硬的波斯语说:相爷知道你与黑衣大食哈里发有旧。他当时正用象牙算珠计算着账目,算珠碰撞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清晰——每一颗珠子,都是一个胡商的命运。
金光门送别
贞元三年秋,金光门外的官道上挤满了骆驼和马车。阿罗憾站在宝昌当的二楼,望着那些熟悉的身影渐行渐远:高昌老人的孙子背着弓箭加入了护送队伍,尉迟青的女儿将于阗玉佩塞给了前来送行的长安少年,就连最顽固的论莽热,也在看到吐蕃赞普的密信后沉默地上了马。
掌柜的,真不跟他们走?粟特学徒摸着账台上的铜秤,秤砣上的波斯铭文在日光下泛着青光。阿罗憾突然从暗格里取出一枚龟符,符上刻着归义将军四个汉字——这是今早吏部送来的。
他笑着将龟符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当年我祖父跟着波斯王子来长安时,骆驼上驮着的是珠宝;如今我留在这里,要让波斯的商队驮着长安的丝绸回去。他望向街对面新开的商铺,那块大唐波斯舶使司的匾额在秋阳下闪闪发亮。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阿罗憾举目望去,只见一群穿着唐式圆领袍的胡商正簇拥着苏正和走来,其中一个高鼻深目的汉子捧着账簿笑道:苏主簿,这是今年西市的商税,比去年多了三成!
苏正和的笑容比秋阳更暖。他望着那些混杂在唐人中的胡商,突然想起李泌昨日在朝堂上说的话:天子有道,守在四夷。这些胡商留在长安,不是朝廷的负担,是大唐的镜子。
夕阳将金光门的城楼染成赤金色时,阿罗憾的学徒突然指着西方惊呼:掌柜的快看!是回纥商队!长长的驼队正从地平线处涌来,为首的商人高举着唐朝的市舶司令牌,驼铃在风中洒下一串清脆的声响,像极了四十年前那些初到长安的胡客们带来的驼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