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在龙庭办了一场,回四海城又办一场。红绸从长城南铺到长城北,妖族送亲的队伍里混着好奇探头的小妖,人族迎亲的仪仗中多了牛氏三兄弟那对显眼的犄角。
当龙妍的红盖头被挑开时,长城两侧三千座烽燧同时燃起吉火。那夜星光格外亮,照得雪原与江南恍若同眠。
杨浦江东岸的秋日,来得格外萧瑟。
丹师公会那座矗立了三百年的白玉塔终于关门。没了丹药垄断之利,又失了东方大帝横征暴敛的支撑,塔顶那颗夜明珠在一个雨夜悄然熄灭。
义军冲进皇宫那日,东方大帝只带着几个随从从密道出逃。车至江边,芦苇丛中忽有一叶扁舟荡出。舟上老者蓑衣斗笠,正是销声多年的聂人王。
“陛下,”老人声音平静,“民心如江,载舟亦覆舟。”
灵石炮如黑蝗,东方大帝随之化成飞灰。
陈小七的百万大军过江时,几乎未遇抵抗。城门自开,百姓箪食壶浆——他们怕的不是兵戈,是又一个百年轮回的苛政。
腊月,两份降表同时送至四海城。
北蛮王遣子为质,献上世代供奉的“荒神骨”;南苗王封存蛊池,送来王女联姻。使节伏地时声音发颤:“但求新政不异族人,蛊术可为民医。”
陈小七扶起二人,只说了一句:“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那夜雪落无声,他独自登上重修后的四海城楼。千里灯火如星河倒泻,南至苗疆密林,北抵荒原部落,西接龙庭雪川,东望杨浦浩荡。
聂隐娘不知何时来到身侧,为他披上大氅。
“累了?”
“是怕。”陈小七轻声道,“怕这山河太重,我担不起。”
“你可以的,你可是陈小七啊”
聂隐娘笑意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