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带上她。”赵玉儿哑着嗓子说,声音不大,却像用尽了力气。
她的手在抖,不知道是在怕火,还是别的什么。
“什么?!” 林望舒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的好姐姐,这都什么时候了?带着她,我们谁都跑不快!”
“听我的!” 赵玉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院子里能烧的东西太多了,火只会越烧越大,咱们谁都出不去,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就是等死!”
“正殿再破,墙壁门窗总比其他地方厚实些,便能多挡一阵。”
她快速说着,逻辑在生死关头变得异常清晰,“咱们把她拖进去,给她接生!”
“接生?!” 林望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下她们自身难保,火势又迫在眉睫,纯妃姐姐竟然还要管那疯妇的死活,甚至还要给她接生?
“对,接生!” 赵玉儿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骇人,那里面不仅仅是慈悲,“正殿再破也是正经的宫室,门窗厚重,或许能撑到救援来,或许不能。”
“但如果我们见死不救,任由皇嗣就这样死在眼前,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我们侥幸活下来,又当如何自处?”
“陛下和朝臣们会怎么想?竹云是死不足惜,可她肚子里的毕竟是龙种,是陛下的血脉!我们必须救,至少……要让外面的人看到我们在救!”
“而且,她若现在死了,一尸两命,这罪过可就真说不清了!”
“若她能生下这个孩子,哪怕只是生下个死胎,那也是她自己难产的缘故,我们是尽力施救了的。”
“火是别人放的,人是自己难产死的,与我们又何干?!”
林望舒明白了她的意图,这是想将可能被泼上的污水最大限度地撇清。
带着竹云,不仅仅是仁慈,而是在这绝境中不得不抓住的一根荆棘。
扎手,却能吊命。
可林望舒心底,终究是不甘心的。
纯妃姐姐是这样好的人,那毒妇如此处心积虑地害她,姐姐此刻却……
赵玉儿喘了口气,看着林望舒犹豫的神情,不得不劝说起来,声音喑哑,“而且……宁妃妹妹,你看看她。”
林望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