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垂下的眼睫,思绪翻涌。
她当然期盼着产房内的母子平安,也同样期盼着“好事成双”真能随着新生儿的啼哭,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
……………………
正殿产房内,赵玉儿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在无边的黑暗,与尖锐的剧痛之间来回撕扯。
这种感觉犹如陷进了一片温热,而又不断下陷的泥沼里。
每一次的试图挣扎,换来的都只是更深的沉陷,还有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痛,如碾磨般。
力气正从从四肢百骸一点点地漏走,耳边总是嗡嗡作响,听不太清她们在说些什么。
可是自己的喉咙里,只能挤出些不成调的气声。
那些声音也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好痛。
……好累。
就这么沉下去,好像也不错。
再也不必提心吊胆,不必算计衡量……
忽然,一股带着水汽的清凉,丝丝缕缕地拂过感官。
不是这产房闷热的血腥气,倒像是……江南的烟雨,沾衣欲湿的那种。
迷蒙中,她仿佛看见了熟悉的黛瓦粉墙,望见有个穿着青布衣衫的身影,正踮着脚,为自己去够树上的果子。
又是谁在柔声唤她?
那声音清朗,带着笑意,穿过重重雨幕传来……
不。
那画面只闪现了一瞬,便被更深的黑暗和剧痛吞噬。
不,不能睡!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还没有见过她的孩子,还没能亲手抱一抱。
是男是女?眉眼像谁?
还有,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笑着看她挣扎死生之间,想要她和她孩子性命的人。
那扇死死锁住的宫门,那些骤然腾起的火焰……她甚至不知道是谁!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