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至极的恨意,混合着母兽护崽般的本能,忽然从她几乎枯竭的身体深处炸开了。
她猛地一咬,舌尖传来锐痛和浓重的腥甜,涣散的神智陡然一清。
“呃啊!!!”
她从喉咙里迸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那是生命本能最后的,野蛮的冲撞。
所有的意识,所有的恨,所有的不甘,都随着这最后一搏,狠狠向下坠去………
仿佛是过了几辈子那么久。
一声极微弱的啼哭响起,像是小猫的呜咽。
“出来了!是个小皇子!” 稳婆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有些颤抖。
可赵玉儿连喘口气的功夫都还没来得及有,小腹深处猛地又是一记狠绞。
但这次的疼和刚才的还不一样,不是下坠,而是蛮横的撕扯,是硬生生要把她最后一点儿支撑都扯碎。
她眼前一黑,连声响都没了,只有身体本能地弓了起来。
“还有一个!肚子里还有一个呢!”稳婆好不容易刚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吓得连调子都变了,“娘娘啊,娘娘您可千万撑住!可不敢泄力啊!”
可赵玉儿已经听不清了。
耳朵里又开始嗡嗡的,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像破风箱一样。
她感觉自己像个破口袋,被人掏空了一次,现在又要被蛮横地扯开第二次。
她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力气了,只是顺着那阵要把她拆开的剧痛,凭着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麻木地往下挣。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霎,也许漫长得没有尽头。
又一声啼哭响起,比刚才那声还要亮一点,很是有劲儿。
“是位小公主!老天爷啊,是龙凤胎!龙凤胎啊!”稳婆报喜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像是吓的,又像是喜的。
龙凤胎……
赵玉儿的脑子里模糊地闪过这三个字,像是水面上最后的一点涟漪。
然后那点儿模糊的光也灭了。
她再也撑不住了,身体一软,眼皮便沉甸甸地耷拉下来,什么都不知道了。
…………………
再次恢复意识时,最先感受到的,是疼痛。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而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不痛,就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疲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