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沉默了片刻,轻轻拍抚着女儿的背,问道,“皎皎,你喜欢李娘娘吗?”
昭玥用力点点头,泪眼婆娑地却又充满依赖,“喜欢!李娘娘像母妃一样对皎皎好,皎皎喜欢李娘娘!”
对于萧衍而言,昨夜之事到底如何,在女儿的安危面前,终究是可以暂且放下的。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李香之,思忖道,“李贵人,你昨夜救护嫔妃皇嗣有功,安抚公主亦是有功。”
“便晋为充媛吧,赐封号‘宜’,迁居永安宫。昭玥公主……便暂且交由你抚养照看,你务必要悉心。”
充媛虽是位列九嫔之末,但已是能居一宫主位了,更遑论抚育公主之权。
在这深宫之中,孩子是比名位更实在的依傍,这无疑是天大的恩赏。
李香之自然是要深深伏下身去,额头触在地砖上,“妾…嫔妾谢陛下隆恩!”
她停顿了一下,似在竭力压抑声音的颤抖,这才续道,“嫔妾定当竭尽心力照看公主,不负陛下与娘娘的重托。”
沈清晏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
李香之这罪请得还是时候,公主的哭诉哭得惹人怜,皇上的心软也软得恰到好处。
她脸上还端着那抹得体的浅笑,心里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李香之,打从王府里便总是悄无声息地跟在众人身后,低眉顺眼,像个没嘴的闷葫芦。
今日这么一看,倒不像面上那么省事儿。
火油从何而来?
竹采女早已失势,宫人们又惯会踩高捧低,她宫里的那点儿份例,还是自己留意打点之后才堪堪够用的。
她又是从哪里弄来那么多的火油,还能不声不响地泼洒妥当?
而昭玥出现的时间地点,当真只是巧合?
但这些话,此刻偏偏一个字儿都不能说。
陛下显然已下定决心,让此事对公主的伤害降到最低。
一次晋封,一句托付,便算是了结了。
她垂下眼,端起手边的茶盏,借着氤氲的热气,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思量。
萧衍摆了摆手,李香之便牵着昭玥的小手,一步步退向殿外。
那步子迈得又轻又稳,低头垂目的姿态与往常并无二致,还是那副恭谨驯顺的模样。
待人都出去了,沈清晏才将茶盏轻轻搁下,发出一声极轻脆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