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凌晨呢?
那个如同意外坠入她灰暗世界的、带着一身晨光与星辉的少女?那个用她的纯真、勇敢和执拗的温柔,一点点敲碎她心防,让她冰封多年的心湖重新泛起涟漪的孩子?
如果……如果她继续允许她靠近,如果她们之间的关系再进一步……会不会有一天,她也会接到关于凌晨的……噩耗?就像今天接到关于艾琳娜的电话一样?
这个想象出来的画面,带着极强的画面感和毁灭性的冲击力,让宋清安猛地抬起头,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骤然收缩。
不!绝对不能!她不能再承受一次!绝对不能!
当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带着明显担忧的敲门声,以及凌晨那熟悉而柔软的声音“清安姐?你还好吗?我……我有点担心你”时,宋清安像被电击一般,浑身剧烈地一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起来,冲到门边,却没有开门。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仿佛那是唯一能支撑她不会彻底瘫软的力量。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清晰的铁锈味,才勉强压制住喉咙里即将冲出的、混合着痛苦与恐惧的哽咽。
她不能让她进来,不能让她看到自己此刻崩溃狼狈的样子,更不能……让她再靠近自己这个“灾星”半步。
“我没事。”她对着门板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却又刻意维持着一种异常的平静,这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种刻意拉开的、冰冷的距离,“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先回去吧。”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补充道,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几天……不用过来了。”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凌晨似乎完全愣住了。
即使隔着一扇厚重的门板,宋清安仿佛也能感受到那股瞬间凝固的、带着错愕与受伤的沉默。
门外的人似乎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担忧和失落的吸气声,然后是脚步声迟疑着、一步三回头地、渐渐远去的声音。
听着那脚步声最终消失在电梯方向,宋清安紧绷的身体瞬间脱力,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板上。
冰冷的瓷砖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刺骨的寒意,她却毫无所觉。
黑暗中,她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入膝盖,终于不再压抑。
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衣襟。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承受着那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的、混合着巨大悲伤、无尽自责和深入骨髓的恐惧的折磨。
她在心里,用最冰冷、最锋利的刀刃,亲手,一笔一画,清晰地、深刻地,划下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不可逾越的界限。
这道界限,将她自己,与她生命中仅存的光亮——凌晨,彻底隔开。
也将她自己,与这个世界所有温暖的、可能带来联结的希望,彻底隔绝。
独自一人,沉入那名为“灾星”的、无边无际的、绝望的冰冷深海。
所有的温暖,所有的靠近,所有的可能性,都在这一刻,被她亲手扼杀,决绝地挡在了心门之外。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保护她在乎的人的方式。
即使这种方式,意味着她将永远活在孤独、黑暗和自我鞭挞的地狱之中,万劫不复。
那刚刚建立起的一切宁静、默契与希望的曙光,在这突如其来的、残酷的命运重击和宋清安再次彻底崩塌的心理防线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前路瞬间被浓重的迷雾与未知的荆棘所笼罩,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痛楚与不确定性。
……
接下来的几天,对凌晨而言,像是陷入了一场冰冷的迷雾。
她发给宋清安的消息石沉大海,拨打的电话永远转入冰冷的语音信箱。
她敲门无人应答,那扇熟悉的门板后面,是一片死寂的沉默,仿佛里面的人连同所有的生气,都一同蒸发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