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戴着那副特制的沉重金属护腕,每一次格挡都震得手臂发麻,虎口崩裂,渗出的鲜血将护腕内侧染成暗红。
汗水早已流干,喉咙里是浓郁的血腥味,不知道是咬破了口腔,还是内脏受了震荡。
她无数次被打倒在地,粗糙的水泥地磨破了她的手肘和膝盖,新伤叠着旧伤,火辣辣地疼。视线模糊,耳边是自己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和心脏濒临极限的狂跳。
放弃的念头像诱人的毒蛇,不时钻出来诱惑她。
“爸爸……”在又一次被击倒,脸颊擦过粗糙的水泥地时,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那名字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她即将枯竭的意志。
她不能倒在这里,她还要去找他!
一股狠劲从胸腔里迸发出来,她用手背狠狠抹去糊住眼睛的汗水与血水,用颤抖得几乎不受控制的手臂支撑起身体,再次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她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惊慌和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野兽般的坚韧。
她不再试图去完全格挡或闪避陈忌的所有攻击,而是开始本能地判断哪些伤害必须承受,哪些可以卸力,如何在倒地的瞬间蜷缩身体保护要害,如何利用那该死的沉重护腕作为盾牌,在最危险的时刻挡住通往要害的攻击。
她的身体在背叛她的意志,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放弃。但她的精神,却被这残酷的捶打,磨砺得愈发锋利。
“啧。”陈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嗤,攻击节奏骤然一变,更加诡谲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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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重复着虐打的程序。
但他面具后的眼神,偶尔会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他看着那女孩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凭借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狠劲爬起来。看着她眼中的光从明亮的倔强,被打磨成一种深沉的、隐忍的狼性。看着她学习的速度,在痛苦中以一种非常规的方式飙升。
“够了。”
终于,在凌晨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陈忌停了下来。
凌晨站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全靠一股意志力勉强维持着站姿。
汗水顺着她的发梢、下巴滴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砸开小小的湿痕。
她看着陈忌,眼神空洞,又仿佛燃着幽暗的火。
陈忌走到她面前,抬手,不是攻击,而是“咔哒”一声,解开了她左腕上那个仿佛有千钧重的金属护腕。
护腕落地的声音惊醒了凌晨一些涣散的神智。
突如其来的轻松感让她险些失衡摔倒。
陈忌没有扶她,只是将护腕踢到一边,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明天,四点。负重增加五公斤。”
说完,他转身,黑色的身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仓库深处的阴影,消失不见。
凌晨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确认他真的离开了,才允许自己瘫软下来。
她没有立刻倒下,而是慢慢地、极其艰难地蹲下身,捡起那个冰冷的护腕,抱在怀里,然后才允许自己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全身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一种奇异的感觉也在滋生——她还活着,她撑过来了。
瘫坐很久,才能积攒起足够的力量,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一步步挪回家。
她不敢让母亲看到自己最狼狈的样子,总是从侧门悄悄溜回房间,处理好伤口,才强装无事地出现在家人面前。
沈柠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只能默默准备好最好的伤药和补汤,在她深夜因疼痛无法入睡时,轻轻推开她的房门,无声地陪伴。
与此同时,凌家那座堪比私人俱乐部的训练馆内,季逸卿也在经历着属于自己的“淬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