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凌晨那种充满戾气与死亡威胁的训练不同,用了凌峰人脉请来的教练,使他的训练更科学、更系统,却也丝毫不轻松。
“卧槽!教练你轻点!我这胳膊腿儿是肉做的,不是钢铁合金啊!”季逸卿龇牙咧嘴地从格斗垫上爬起来,揉着被摔得生疼的肩膀,嘴上抱怨着,眼神里却全是认真。
他穿着专业的作训服,原本总是打理得清爽帅气的黑发被汗水浸透,软塌塌地贴在额前。
那张阳光俊朗的脸上沾了不少灰尘,嘴角甚至还因为一次格挡失误而有点破皮泛红。
原本修长白皙、适合握琴弓的手指,现在指关节处缠着绷带,掌心磨出了水泡。
“废话少说!敌人会对你手下留情吗?再来!”格斗教练毫不客气,再次攻来。
季逸卿眼神一凛,迅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专注地应对。
他虽然底子薄,但身体素质极佳,反应快,学习能力强,更重要的是,他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他知道陈忌看不上自己,那条“捷径”走不通。他也没想走,他要凭自己的本事,通过半年后的鹰部正规选拔,堂堂正正地站在凌晨身边。
他无法想象让凌晨一个人去面对鹰部那些未知的危险,光是想到她可能会受伤、会害怕,他就觉得比自己挨打还难受。
这种近乎“妹控”的保护欲,成了他此刻最强的驱动力。
体能训练,他咬着牙突破极限重量和次数;耐力训练,他在跑步机上跑到呕吐也不肯停下;战术理论,他熬夜背诵,黑眼圈快掉到下巴;武器熟悉,他一遍遍练习拆装,直到手指磨破……
训练间隙,他瘫在垫子上大口喘气,会忍不住嘟囔:“凌小晨那丫头,不知道被那个怪物折腾成什么样了……可别真被打坏了……”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担忧。
他甚至会幻想,如果自己在场,一定要挡在凌晨前面,哪怕被陈忌揍趴下也不能让他再动凌晨一根手指头。
“呼吸!季逸卿!保持节奏!核心收紧!”私人教练在一旁严厉地督促,声音在空旷的训练馆内回荡。
季逸卿收回思绪,咬紧牙关,脖子上青筋暴起,正进行着一组极限负重的深蹲。
沉重的杠铃压在他的肩胛骨上,仿佛要将他直接压进地面。他的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次蹲下和站起,都伴随着肌肉纤维撕裂般的剧痛和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脑海中没有任何风花雪月,没有任何旋律音符,只有一个念头:撑下去!再做一个!
他想起了凌晨跪在凌家书房时,那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脊背,那满是泪痕却异常明亮的眼睛。他想起了陈忌那如同看蝼蚁般的、冰冷的一瞥。他不能让凌晨一个人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他不能成为被轻易甩下的“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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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发出一声低吼,凭借着最后的意志力,完成了这一组的最后一个动作,然后猛地将杠铃架回保护架,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直接瘫倒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像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
“起来!不能立刻躺下!慢走!调整呼吸!”教练毫不留情地将他拉起来。
季逸卿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他勉强支撑着,在教练的搀扶下缓慢行走,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身上流淌下来,在地板上形成一滩明显的水渍。
他累,前所未有的累。
训练结束后,他常常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只想倒头就睡。
原本有些婴儿肥的脸颊迅速消瘦下去,轮廓变得清晰硬朗,眼神中也褪去了一些少年人的跳脱,多了几分沉静与坚毅。
高强度训练带来的极致疲惫和精神专注,让他几乎隔绝了所有外界干扰。训练结束,他往往累得连手机都不想看,倒头就睡。
而事实上,他的手机在陪同凌晨匆忙飞回京城参加“葬礼”时,在机场混乱中不慎掉进了洗手池,虽然及时捞出,但主板进水,彻底无法开机。
回到京城后,家族事务、自身训练、以及对凌晨状态的担忧占据了他全部心神,补办手机卡和购买新手机的事情,竟然被这个平时就不算细心,此刻却心力交瘁的大男孩一拖再拖,最后还是由沈柠给凌晨准备时顺带着也给他带了一份。
他潜意识里觉得,最重要的凌晨和余周就在身边,京城的朋友圈也都知道他家在哪,暂时失联几天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完全忘记了,在临川,还有一个女孩,或许正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着一次对他来说“随口答应”的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