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前方等待她们的,将是比跳楼救援更加凶险万分的龙潭虎穴。
但无论如何,她不会再让凌晨独自前行。
夜色渐深,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两人交织的、沉重的呼吸声。
……
医院的VIP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与一种无声的紧绷感。
凌晨醒来后的第二天,阳光依旧明媚,却驱不散笼罩在两人心头的阴云。
麻药效力彻底退去后,左肩胛骨和肋间传来的、如同被反复碾轧般的剧痛,变得更加清晰和难以忍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处,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小主,
凌晨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比床单还要苍白几分,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她紧抿着唇,忍受着一波强过一波的痛楚,眼神却依旧锐利,盯着窗外,仿佛在透过那片蔚蓝的天空,审视着远在暗屿市的迷雾。
宋清安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喂水,擦拭冷汗,调整输液速度,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轻柔,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和担忧。
她看着凌晨因为强忍疼痛而咬得发白的下唇,看着她即便在病中也不曾松懈的、如同猎豹般警觉的侧影,心脏一阵阵抽紧。
“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再用一点镇痛泵?”宋清安俯身,用棉签沾了温水,轻轻湿润她干裂的嘴唇,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她。
凌晨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用,还能忍。”过度依赖镇痛药物会影响她的判断力,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到了下午,住院的诸多不便开始显现。
尤其是个人卫生问题。
凌晨感觉自己身上黏腻不堪,混合着昨天的汗水、灰尘和药味,让她极其不适。
她试图用还能活动的右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湿毛巾,动作却因为左半身的剧痛而显得笨拙而艰难。
“你想做什么?我帮你。”宋清安立刻上前。
“……我想擦一下身上。”凌晨的声音有些僵硬,带着明显的窘迫。
宋清安立刻明白了。
她拿起干净的毛巾,在温水里浸湿又拧干,语气自然地说道:“我来帮你。你左手不能动,自己不方便。”
“不用!”凌晨几乎是立刻拒绝,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些,牵动了伤口,让她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更加难看。
她下意识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盖住自己,只露出一个头和打着厚重石膏的左臂,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羞耻。
宋清安拿着毛巾的手顿在了半空。
她看着凌晨那副如临大敌、仿佛要被侵犯领地的模样,心中了然,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如同针扎般细密的心疼。
她知道凌晨在抗拒什么——那身隐藏在衣物之下,遍布着枪伤、刀疤、爆炸碎片留下的狰狞痕迹的身体。
那是她不愿示人的、血淋淋的过去。
“晨晨,”宋清安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安抚的意味,“我是医生,更是你的……女朋友。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我说了不用!”凌晨的语气更加生硬,甚至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她偏过头,避开宋清安的目光,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你……你把毛巾给我,我自己可以!”
看着她这副固执又脆弱的样子,宋清安的心像是被浸泡在酸水里,又涩又胀。
她何尝不想尊重她的意愿?但她更清楚凌晨此刻的身体状况,自己动手只会加重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