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噼啪作响,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京城,武英殿。
李破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两份急报。一份来自北方,一份来自西域。
北方的捷报他已经看了三遍。
“生擒俺答,逼降巴图,收服白音部……石头这孩子,长了本事啊。”李破喃喃自语,提笔在奏折上批了八个字——
“嘉其忠勇,赐号镇北。”
批完北方的折子,他又拿起西域那份。
急报是刘定远老将军发来的。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大食人犯边,哈密被围,急需援军。
李破的眉头紧锁。
这时,殿外传报:“凉国公周大牛求见!”
周大牛拖着病体走入大殿。他比去年更瘦了,走路都需要拐杖,但精神尚好。
“陛下,老臣恳请一事。”
“说。”
“让小宝多留在北境些时日。”周大牛艰难地说,“这孩子心性还没定,跟着石头多历练几年,也许将来还能……”
他哽咽了。
李破站起身,扶他坐下:“你放心。石头会把小宝当成亲弟弟。再说狗蛋也在北边,两兄弟照应着,出不了岔子。”
周大牛点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老臣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老臣……老臣想请陛下准许,让我去沧州老家养老。”周大牛艰难地说,“老臣这身子,实在撑不住了。”
李破沉默了良久。
“大牛。”
“臣在。”
“你有没有想过——”李破声音很轻,“要是没有你们这帮老兄弟,朕可能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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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牛愣住了。
“沧州你不用回去。”李破站起身,负手看向殿外,“就在京城好好养病。朕让人把西苑的花园收拾出来,你和铁山都住在那里。想见面了,咱们老兄弟随时能见着。”
周大牛嘴唇颤抖,眼眶湿润。
“陛下……”
“别叫陛下了。”李破转过身,眼中也有泪光,“还像当年在边关那样,叫我——”
“破哥。”
周大牛再也忍不住,伏地大哭。
宣德殿外,夕阳如血。两个老人相对垂泪,几十年的生死情谊,都在这一刻无言流淌。
而远在北境,石头正坐在篝火边,抬头望向璀璨星河。
明天,会盟。
后天,整顿兵马。
大后天,拔营回京。
京城有他牵挂的人。
有那个等了他三年的姑娘。
还有,他爹的灵位。
石头摸了摸胸口贴身藏着的军牌——那是赵铁山留下的遗物,上面刻着一个字。
“磐”。
他闭上眼睛,仿佛能听见父亲粗豪的声音:
“臭小子,没给老子丢脸!”
篝火跳跃,映得年轻人的脸上,是憨厚、是坚毅、是铁血,也是希望。
王朝更替,新人辈出。
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比如守卫家国的心。
比如兄弟之间的誓死相托。
比如,薪火相传的勇气与担当。
风从草原吹来,带着马奶酒的香味,带着远方的消息,带着新一代将星的誓言,掠过千山万水,直向京城而去。
那里,有一个老人,正站在望楼上,等候他的孩子们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