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烧得很彻底,皮肤已经完全碳化了。但从身形和剩余的衣服残片来看,确实是马文通常穿的青衫。尸体右手手指上还有一枚玉扳指——那是马文通的标志性物件,朝中无人不知。
“确认是他的扳指?”李继业问。
何青松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回殿下,这扳指是马大人……马文通常年佩戴的,上面刻着一个‘通’字。下官认得。”
李继业没有说话,只是绕着废墟走了一圈。
马府的书房是独立的院落,四周没有其他建筑,火势虽然大但并没有蔓延到其他地方。奇怪的是,马府上下几十口人,居然没有一个被烧伤。就连马文通的妻儿也安然无恙,只是一个劲儿地哭,说老爷今晚独自在书房处理公务,谁都不让靠近。
“谁都不让靠近?”李继业停下脚步,“包括他的贴身小厮?”
“是。马大人的贴身小厮说,今晚马大人脾气特别大,连茶都不让他送。”何青松答道。
李继业看了石头一眼。
石头会意,转身走向马府的下人房。
片刻后,他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浑身发抖的小厮。
“说,今晚你家老爷见谁了?”石头把人扔在地上。
小厮磕头如捣蒜:“大爷饶命!大爷饶命!今晚老爷确实在书房见了一个人……但小人不知道是谁,因为那人是从后门进来的,穿着斗篷遮着脸,小人根本没看清长相。”
小主,
“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
“酉时来的,戌时走的。走的时候火还没烧起来。”
“那个人走了之后,你家老爷还在书房里?”
“是。那人走了之后老爷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让我们谁都不许靠近。”
李继业皱起了眉头。
酉时到戌时——这个时间恰好是郑斌在刑部大牢里招供的时间。也就是说,郑斌一开口,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幕后之人那里,那人立刻派人来灭口。
消息传得如此之快,只有一种可能。
郑斌招供的时候,审讯的人里面有内鬼。
“孙有余。”李继业的声音冷了下来,“今夜在刑部大牢审讯郑斌的,都有谁?”
孙有余心中一凛:“除了臣之外,还有刑部主事韩子昂、书吏张成、狱卒三人。”
“把他们都控制起来。现在就去。”
“是!”孙有余转身就走。
李继业环顾四周,看着那座化为废墟的书房,忽然说道:“等等。”
孙有余停下脚步。
“把这具尸体,再验一遍。”李继业指着那焦黑的尸体,“我不信马文通就这么死了。书房失火烧死人,可一个成年男人就算被烧死,也不可能不挣扎不呼救。除非他在火灾之前就已经死了。”
孙有余神色一凛:“殿下的意思是——”
“有人先杀了他,然后放火烧尸。那枚扳指是故意留下的,为的是让我们以为死的是马文通。”李继业目光如刀,“如果我是幕后主使,我一定会这么做。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而一个‘已死’的人更不会被人追查。”
孙有余立刻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尸体。
片刻后,他忽然停住了。
“殿下,您看这里。”他指着尸体的口腔部位。
李继业俯身看去。尸体的口腔虽然已经被烧得变了形,但牙齿和舌骨的残留物还依稀可辨。舌骨完好无损,并没有像真正被烧死的人那样因为窒息而剧烈收缩变形。
“还有这里。”孙有余指着尸体的脖颈部位,“颈骨有裂痕,但不是火烧造成的——这是被人用绳子勒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李继业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果然是先杀后焚。
“搜。”他直起身,冷冷地下令,“把马府给我翻个底朝天。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真正的马文通。”
苍狼卫在马府搜寻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