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栅栏外三个方向的三名哨兵咽喉中箭,哼都没哼出一声便软倒在地。箭箭穿喉,干净利落。
苍狼营的二十名老兵趁着哨兵倒下的间隙翻过栅栏,隐入营地的阴影中。片刻后,火光在敌营正中心轰然炸开。
第一道火舌是从粮垛中间窜出来的。火油顺着干燥的草料和粮袋疯狂蔓延,一眨眼的工夫,三座粮垛便烧成了三支巨大的火炬。火光照亮了半边天幕。
蛮兵营地炸了锅。
有人从睡梦中惊醒,赤脚跑出营帐,衣甲都来不及披;有人操起刀枪喊着救火,却不知道该先救哪一处;有人惊慌失措地到处乱跑,把火苗踩得到处都是。
火势吞没了粮草囤积场之后又顺着营帐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石头没有下令撤退。
他拔出战刀,指向那片火海中的蛮兵营地,声音如铁:“杀!能杀多少杀多少!”
九百人齐声呐喊,从黑暗中猛扑而出。
苍狼营如一把烧红的刀切入牛油,直直切入蛮兵营地最混乱的中心。石头冲在最前,刀光翻飞,见人就砍。刘铁柱的断臂袖子在风中猎猎飘动,老家伙单手持斧,一斧一个,比年轻人都生猛。刘英率接应队已经从侧面绕到蛮兵主营的方向,封住了蛮兵最可能的反击路线。
营地遍地是火,处处是刀。
蛮兵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抗。有的刚捡起刀就被砍翻,有的还没来得及从燃烧的帐篷里爬出来就永远出不来了,有的被火追着一路狂奔,最后跳进河里才保住性命。
石头在火光中看见了白天那座最大的金色帐篷——是孟获的侄子孟获牙将孟达的营帐。几个亲卫架着一个身披金甲的蛮将正从帐篷里拼命往外拖。
“别让金甲蛮将跑了!”石头暴喝。
柳如霜的铁胎弓已经张开。
那金甲蛮将跑出去不到二十步,身后传来一声破空的尖啸。一支黑沉沉的铁箭贯入他的背心,从胸口穿出,箭头上还挂着金甲碎片。
小主,
孟达一头栽倒在地上,金甲染血。
蛮兵见主将已死,最后的士气彻底崩了。残兵溃散,朝着南面的群山一哄而散,连回头看火的勇气都没有了。
石头回城时,天已微亮。
晨曦中,桂林城外的蛮兵营地只剩一片焦土,遍地烧焦的尸体、倒塌的营帐、被遗弃的刀枪。黑烟还在废墟上袅袅升腾。
这就是孟获五六万大军的粮草所在——一夜之间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他走进城门洞,浑身浴血,战刀卷刃,脸上被烟熏得乌黑。
守城的曹豹扶着垛口,颤巍巍站着看了半夜的大火。看见石头走进来,老将军推开搀扶的兵士,正了正衣冠,对着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拱手躬身,一揖到地。
“老夫征战三十五年,没见过这样打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