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上,是一个,由一个喷着浓烟的“车头”,与数节“车厢”组成的,钢铁怪物。
沈知遥凝视着自己的作品,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知道,这东西,在那些,早已见惯了工业奇迹的,后世之人眼中,是何等的简陋,甚至是可笑。
但她更知道,这幅图,对于这个,还依赖于牛马畜力的时代而言,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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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朱砂笔,在图纸的右上角,写下了三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铁轨图”。
……
三日后,皇城,工部所属,一处戒备森严的秘密官署之内。
沈知遥,秘密召见了三个人。
第一个,是工部尚书李洵。他年过五旬,一生都致力于,大昭的土木工程,无论是修建运河,还是加固城防,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他为人,严谨务实,一丝不苟。
第二个,是翰林院的掌院学士,郑玄。此人,博古通今,尤其精通算学与格物之学,是当世公认的,大儒与学者。他思想,偏于保守,但治学态度,却极为严谨。
第三个,则是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人。他叫铁臂,乃是兵仗局里,一位,专司冶炼的,首席匠师。他身材魁梧,满手老茧,身上,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铁屑与炭火的味道。此人,不善言辞,却掌握着,整个大昭,最顶尖的,钢铁冶炼技术。
这三个人,一个代表了,大昭最顶尖的,工程学。
一个代表了,最顶尖的,理论科学。
一个代表了,最顶尖的,材料与制造工艺。
他们,便是沈知遥眼中,能够将那个“天方夜谭”的构想,变为现实的,唯一希望。
三人跪地行礼之后,看着眼前这位,神情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狂热的女帝,心中都充满了,不解与忐忑。
他们想不通,陛下,为何会以如此郑重的,甚至是秘密的方式,将他们三人,召集到此地。
“都平身吧。”
沈知遥没有多余的废话。她示意身旁的太监,将那幅,她亲手绘制的《铁轨图》,在三人面前,缓缓展开。
当那幅,充满了,各种匪夷所思的线条与构造的图纸,完全呈现在三人眼前时。
饶是他们,都见多识广,心性沉稳,也依旧,在同一时间,都露出了,茫然、困惑,乃至,震惊的表情。
“这……这是何物?”
工部尚书李洵,最先开口。他指着图上那两条,无限延伸的平行线,眉头紧锁。
“这,是朕为它,取的名字,叫做‘铁路’。”
沈知遥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朕,要用钢铁,为我大昭,铺设一条,全新的,永不磨损的道路!”
“钢铁……道路?”李洵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陛下,恕老臣愚钝。这路,为何要用,如此昂贵的钢铁来铺设?这……这两条平行的铁轨,又有何用?车马,如何能在上面行走?”
“谁说,要在上面,行走车马了?”
沈知遥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她指着图纸上那个,造型古怪的,钢铁怪物。
“朕要让它,在这条铁路上行走的,是这个东西。”
“朕,称它为,‘铁车’。”
“它,不需要牛马拉拽,不需要船帆借风。它,只需要,烧开一锅水。”
“什么?!”
这一次,惊呼出声的,是那位,一向以沉稳着称的,翰林学士郑玄。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图纸上那个,被沈知遥,标注为“蒸汽锅”的东西,以及旁边,那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活塞与连杆的结构。
“烧……烧开一锅水?陛下,您……您是说,让这个,铁疙瘩,靠……靠烧水,自己动起来?”
他的声音,都开始发颤。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一生所学,所认知的,所有“格物”的范畴!
这,不是科学!
这,简直就是,神话传说里,才会出现的,巫蛊方术!
“陛下,这……这,有违天理啊!”郑玄的脸色,都有些发白,“水火,乃无情之物,其力,狂暴而不可控。自古,便只有,人御器物,何曾听闻,器物,能自行?此等想法,乃是……乃是异想天开,是……是会遭天谴的啊!”
“异想天开?”沈知遥看着他,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郑学士,朕问你,水车,借水力,以灌溉良田,算不算异想天开?船帆,借风力,以行于四海,算不算异想天开?”
“我们,可以驾驭水,可以驾驭风,为何,就不能驾驭,这壶中之水,沸腾之后,所产生的,那股力量?”
她指着图纸,声音,陡然提高。
“你们都见过,烧水的茶壶吧?当水沸腾之时,那壶盖,为何会不停地,跳动?那,便是‘蒸汽’的力量!而朕要做的,便是将这个茶壶,放大一千倍,一万倍!将那股,足以顶开壶盖的力量,也放大一万倍!然后,用最精巧的构造,将这股力量,引导至车轮之上!”
“届时,这‘铁车’,便能拉着,百倍于它的货物,以十倍于,最快的骏马的速度,日行千里!”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