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行……千里?!”
如果说,之前的“烧水就能跑”,还只是让他们,感到荒谬的话。那么,这“日行千里”四个字,则彻底,将他们,拉入了,一个,名为“癫狂”的深渊!
最快的军用信鸽,一日,也不过,八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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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陛下,竟然说,这个,笨重无比的铁疙瘩,能跑得,比信鸽还快?!
“陛下!恕臣直言!”
工部尚书李洵,终于忍不住了。他向前一步,几乎是,痛心疾首地说道:“这……这绝无可能!先不说,这‘铁车’,能否真的动起来。单说,这‘铁路’!陛下,您可知,要铺设一条,从京城,到北境的铁路,需要耗费多少钢铁?那,简直是,一个,足以,将我大昭所有铁矿,都掏空的,天文数字!”
“其路基之平整,铁轨之笔直,要求之高,更是,前所未有!遇山,如何?遇水,又如何?这……这工程之浩大,之艰难,比之,修建万里长城,亦不遑多让啊!此举,必将,耗尽国库,拖垮民生,乃是,取乱之道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那位冶炼匠师铁臂,也终于,瓮声瓮气地,开口了。
他没有说,那些大道理。他只是,伸出他那,粗壮的,如同铁钳一般的手指,点在了图纸上,那画得,比他手臂还粗的,车轮之上。
“陛下。这么大的,一个铁轮子,俺,能打出来。这么厚的,一个铁罐子,俺,也能铸出来。”
“但是,俺想不明白。这铁轮子,压在这铁条上,铁碰铁,那得,多滑啊?它,凭啥,能往前走,而不是,在原地打滑?”
一个,关于工程量。
一个,关于理论基础。
一个,关于,最根本的,物理摩擦力。
三个人,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提出了,他们认为,最致命的,也是,最无法逾越的,障碍。
他们的质疑,是合理的。他们的担忧,是现实的。
因为,沈知遥所提出的,这个构想,的确,是,完全超越了,他们这个时代,所有认知总和的,一个,彻头彻尾的,天方夜谭。
然而,面对这,如同三座大山一般,压来的质疑。
沈知遥,却笑了。
她的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燃烧起了,更加炽烈的,名为“征服”的火焰。
“你们的问题,问得很好。”
她看着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朕召你们来,不是为了,听你们告诉朕,这件事,有多么的,不可能。”
“而是为了,让你们,用你们的双手,与你们的智慧,去将这些‘不可能’,一一,变为可能!”
“李洵!”她看向工部尚ter,“你担心钢铁不够?朕告诉你,自从工坊兴起,冶铁之术,日新月异!我大昭,如今一年的钢铁产量,是十年前的五倍!而且,还在不断增长!朕,可以先修一条,十里,甚至,只有一里的,试验铁路!”
“郑玄!”她又看向翰林学士,“你觉得,这有违天理?那朕,便命你,穷尽毕生所学,为朕,研究出,这‘蒸汽’之中,所蕴含的,真正的‘天理’!去计算出,它,究竟能产生,多大的力量!”
“还有你,铁臂!”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位,最朴实的匠师身上,“你担心,它会打滑?那朕,便让你,去尝试!用不同的纹路,不同的重量,去找到,那最合适的,一个点!朕相信,你这双,能锻造出,削铁如泥的宝刀的手,也一定,能解决,这个看似简单,却至关重要的问题!”
她的声音,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的感染力。
“朕知道,这很难。朕甚至知道,这,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是穷尽我们这一代人的一生,都未必,能够看到,它,真正驰骋于,我大昭万里疆域之上的那一天!”
“但是,我们,必须,去做!”
她猛地一挥手,指向那沙盘上的,万里江山。
“因为,一旦,它,被我们,制造出来!我大昭的军队,便能在一日之内,集结于,任何一处边关!我大昭的政令,便能在一日之内,传达到,任何一个州府!我大昭,将再无,饥荒与战乱之忧!我大昭,将真正,成为一个,血脉贯通,浑然一体的,强大帝国!”
“这是一项,超越时代的壮举!一项,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不世之功!”
沈知遥收回目光,看着眼前,那早已被她这番话,所深深震撼的,三个人。
“朕,决心已下。”
“即日起,设立‘工器监’!由工部尚书李洵,暂领监正之职!翰林学士郑玄,为副!匠师铁臂,为总工!”
“朕,以内帑,拨专款,白银一百万两,作为,‘工器监’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朕,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
“从今日起,忘记你们脑子里,所有的‘不可能’。用你们的全部心血,为朕,将这图纸上的东西,变为现实!”
言毕,整个官署之内,落针可闻。
李洵、郑玄、铁臂三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他们的脑海中,依旧回荡着,女帝那番,充满了无尽豪情与磅礴气魄的话语。
他们依旧觉得,这件事,是那样的荒谬,那样的不可思议。
但是,他们的心中,却也同时,被点燃了一颗,名为“希望”与“挑战”的,小小的火种。
或许……
或许,这位,总是能创造奇迹的陛下,这一次,也……
最终,三人对视一眼,齐齐跪倒在地,用一种,带着颤抖,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领下了这道,足以,改变整个世界走向的,疯狂旨意。
“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