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死死攥着拳,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他看着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太医,又看看榻上面无血色、呼吸微弱的李治,那股暴戾的怒气最终化为一股深沉的无力与刺痛,堵在胸口,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冰寒的疲惫:“给朕……好好治!晋王若有半点差池,尔等提头来见!”
“臣等遵旨!必当尽心竭力!” 太医们如蒙大赦,却丝毫不敢松懈,连忙又围到榻边。
出了这等事,家宴自然是无法继续了。李世民挥了挥手,声音沙哑:“都散了吧。丽质,带小兜子回去。青雀,你也回去。”
长乐公主含泪应下,牵着小兜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去。李泰也恭敬行礼:“儿臣告退,祈愿雉奴早日康复。” 他面色沉重,眼神却在不经意间,飞快地扫过榻上的李治和背对着他们、身影僵硬的李世民。
魏王府,密室。
烛火将李泰有些变幻不定的脸映照得明暗交错。杜荷、苏勖、谢偃等核心幕僚齐聚,听着李泰将宫中发生的事,尤其是太医那句“与先皇后之症相似”以及李世民的暴怒反应,细细道来。
“……情况便是如此。” 李泰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并无多少真正的悲戚,反而隐隐有一丝异样的光芒在眼底闪烁。
杜荷听罢,眼中精光一闪,抚掌低声道:“殿下,此乃天赐良机啊!”
“哦?此话怎讲?” 李泰看向他。
“晋王殿下乃陛下最幼之子,素来得陛下偏爱,其情分非同一般。如今突患恶疾,且疑似与先皇后同源,陛下心中之痛惜焦虑,可想而知!”
杜荷分析道,语气带着一种算计的兴奋,“若此时,殿下能展现出对晋王殿下的深切关怀,甚至……若能寻得良医良方,缓解或治愈晋王之疾,那在陛下眼中,殿下便不仅是兄友弟恭,更是能体恤圣心、为君父分忧解难的孝子贤王!这份功劳和情分,岂是寻常政务功劳可比?足以将此前些许不快,尽数抵消,甚至更得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