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风还在刮,拍打着窗棂,像有人在外轻轻叩门。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手指在被褥下缓缓收紧,又慢慢松开。
明日若巡查粮道,必经落霞坡。
坡前有林,林中有路,路旁可埋伏。
她记得去年秋收时,那里新修了一段土堤,专为防洪。如今冬旱,堤干裂,马蹄踩上去会扬起尘烟。若有车队绕行,十里外就能察觉。
她把这话藏在心里,没告诉任何人。
连阿雪也不知道。
夜更深了,霜气沁入砖缝。屋顶瓦片轻微作响,是积雪承受不住重量,滑落一角。
她听见了,但没睁眼。
指甲在掌心划过一道浅痕,很快又被体温抚平。
外面的世界在动,她在等它撞上自己设下的线。
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在指尖,另一头通往城南。
她睡得很轻,梦里没有井,也没有火。
只有一座破庙,门半开着,风吹动门环,一下,又一下。
庙里没人,香炉倒了,灰烬散了一地。
她站在门口,没进去。
因为她知道,里面的东西,明天自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