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宁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未停。门外庭院已被东宫卫士封锁,其余考官皆被拘于厢房,无人敢动。她立于阶前,抬头望天,日头已升至中天,阳光照在贡院高墙上,投下深长阴影。
她袖中玲珑墟微动,识海稍缓。读心术今日已用两次,尚余一次可用,然心境未宁,不宜强启。她按了按药囊,银丝未断,毒针簪仍在发间。
齐珩走出门来,手中名单未收,目光扫过院中众人,下令:“贡院封闭,全员不得出入。主考以下,逐个提审。文书账册,一并封存,送至礼部待查。”
卫士应声领命,动作利落。
一名副使趋前禀报:“殿下,匠作监文书已调来,正在核对火油罐印记与历年采办记录。”
齐珩点头,未多言。
萧锦宁立于阶下,目光落在院角一只石缸上。缸中积水浑浊,漂着几片落叶,水面倒映着天空与飞檐,也映出她自己的影子——杏眼含雾,唇色清淡,一如往日温顺模样。但她知道,此刻她的眼神已不一样。
她收回视线,低声道:“火油配方中有西域赤松脂,仅宫廷采办司有档。若能查清流向,或可追出更多关联。”
齐珩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话道:“已命人去查三年内的出入库簿,尤其停用款式的旧物去向。”
两人并立片刻,无人再言。
院中风起,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一声,又归于静。
萧锦宁忽道:“那幅图上的地形标记,不是今人所绘。”
齐珩侧目:“何以见得?”
“笔法僵硬,山势走线不合舆图惯例,且朱圈位置过于精准——不像临摹,倒像是照着原图誊抄时,故意漏掉关键细节。”她顿了顿,“此人懂军事,但不擅绘图。或是有人口述,他执笔记录。”
齐珩眼神微动,将手中名单再度展开,目光落在私印之上。印泥色泽偏暗,非新钤,似曾多次使用。他指尖摩挲印文边缘,低声道:“这印,我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