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弼銮也非我族类……”
话音至此,整座紫薇殿却像是被人按下了静止符。
周不渡刚点下去的脑袋僵在了半空中;叶怀秋全身肌肉猛然紧绷;杜休那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一圈,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就连一向沉稳的墨羽翎都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个瞬间不是看向白兰,而是齐刷刷地转向弼銮。
“打人莫打脸,骂人莫揭短”,这在红月大陆是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白兰说的“非我族类”四个字,虽然措辞不算刻薄,可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不是红月大陆的人,你是外来者,你是异类。这话放在私下里说说也就罢了,可她是当着弼銮的面说的。
这不是在讲道理,这是在捋虎须。
大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所有人都被冻在其中,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然而,弼銮依旧坐在那里。
他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杯中的茶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连眼角的纹路都没有多出一条。他甚至没有看白兰一眼,只是微微垂着眼帘,像是在品味茶香,又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小事。
他并没有如众人猜想的那样翻脸。他甚至轻轻吹了吹浮在杯面上的茶叶,然后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满足的叹息。
众人这才长舒一口大气。要不怎么人家能修到临仙之上呢,单论这涵养功夫,就让人不得不服。
周不渡僵住的脑袋终于重新活络起来,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在道袍上蹭了蹭,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的话。
然而,叶怀秋的眼底却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精光。
他没有松气。非但没有松气,反而在白兰说出那句话的第一时间就在脑中将整个局面的拼图重新排列了一遍。然后,他微微侧头,斜瞟了墨羽翎一眼。
而就是这一眼,他发现墨羽翎也正在看向自己。